圣上親自下的旨,還允許他重啟賀家通敵案。
我爹娘舍不得家里的豬,最終還是沒答應來東街,只讓我把三妹跟謙哥兒帶上。
我知道他們是覺得我沒名沒分就拖家帶口的,落人口實,遭人閑話。
喝慣了我的茶飲的鄰里鄉親們纏著我要配方,我并不私藏,一一告知。
「等我在東街穩定下來了,就賴著表哥給我開店,到時候給你們做些其他的新鮮吃食。大家若是路過有緣就進來,我請你們吃!」
陳大媽還抹了眼淚:「你這孩子,命苦啊,還好苦盡甘來了。」
或許在外人看來,我跟賀春風已經要飛黃騰達了,可也只有我們兩個知道,接下去的路會有多難走。
重回賀府后,我跟賀春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差人打探賀家人的下落。
嶺南地闊人雜,流放之地條件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前是自顧不暇,現在首先想的就是替他們改善生活。
好在賀家聲足,稍一打聽便找到了他們。
「賀春風,我想帶百霖去一趟嶺南。」
我剛說完,賀春風便沉著臉不同意:「此去路途遙遠,百霖也就罷了,你一個孩子怎麼能這種委屈?」
百霖坐在我邊,聞言滿臉不可置信。
「哥?
「我親哥?」
賀春風無視百霖,還想勸我:
「我們先安排人給他們添些資,然后將所有的力都先放到查案上面來。
「等水落石出了,我們自然能風風將娘跟兄長接回來。」
我沒好意思打擊他那得到什麼時候,那蘇正安明顯就是老油條,兩個兒也沒一個省心的,尤其是怪異的蘇沫兒。
我不敢說是我覺得賀春風現在還斗不過蘇正安。
不過他說得也有道理,去嶺南山高路遠,還得從長計議。
賀春風想明天先去獄中看一下煜侯,我則帶著三妹去挑選鋪子,順帶打聽一下長安有誰家能生產絕佳的人皮面。
這東西犯法,還得著問,要不然容易打草驚蛇。
幸運的是,還真我問到了一家。
08
我去鏢局雇了個手好的鏢師,三人喬裝了一番,繞過七轉八彎的街道,敲響了一家大門。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個六旬老嫗步履蹣跚來開了門。
上有一子蜂蠟的味道,我微微閉上眼細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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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跟大皇子給的是同一個味道的。
「林英在嗎?」
老嫗眼神好像也不太好使,聽我說話慢吞吞地向我的方向。
眼白發黃,像是被什麼東西糊住了一般。
一開嗓口腔里發出老貓般的呼嚕聲,應該是濃痰堵住了嗓子口。
「早就棄了這老娘福去了!」
提起林英,那老嫗臉發狠,像是恨極了一般。
「賠錢貨,得了我這手藝害死了自己的哥哥,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回煜侯府時,門口已經掛上了謝府的牌匾。
幾個小廝守著門,見我們回來連忙將大門打開。
「沈姑娘,老爺在正堂等您。」
三妹揶揄看了我一眼便跑走了,我無奈搖搖頭,朝著正堂方向去。
我在賀家待了五年,這里的一切我都悉得很,閉著眼睛都能將賀府的地貌畫出來。
賀春風應該是回來很早了,他面前的那碗茶剩了個底兒,且早就沒了熱氣。
我給自己也斟了一盞茶,咕咚幾口下肚才說:「查到了。」
大約兩年前,蘇正安將林英挾持回府,并以兄長為要挾迫制作一張人皮面。
那老嫗還能活著就說明知道得不多。
俗話說得好,虧心事做多了,這個人運氣上就不會太好。
這江湖人士要臉皮要麼是躲避什麼人,要麼是想殺什麼人。
所以這老嫗上間接沾了氣,一直到年近四十,才生下兒子林毅。
老嫗對這個兒子萬般疼,在林毅出生的時候,老嫗就迫不及待替他了骨。
寬長,手指腫。
這樣的人,是學不來做人皮面這麼細的活兒的。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顯靈,不過短短半年,老嫗又懷孕了。
因為條件太差,林英是七月落地的孩子,骨架小得不得了,老嫗完直呼后繼有人。
老嫗對林英要求很嚴格,因為不想讓改變形,斷后,林英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旁的孩子尚在咿呀學語的時候,林英就開始練習夾豆子。
剛開始是用手夾,后來用筷子。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林英終于出徒那天,就被蘇正安注意到了。
不知道帶走自己一雙兒的人是什麼份,只知道找到他們家來,多半是為了臉皮。
因為他們家,就是靠著給江湖人士改頭換面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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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制作一張完的臉,十天的時間也就夠了。
可一個月過去了,兒沒回來,兒子還死了。
老嫗是聽鄰居說起,有次意外撞見了林英,站在一名貴邊。
認定了是兒攀上了高枝兒,害死自己哥哥。
林英在丞相府刻制了小半年,終于按照圖紙,做出了最相像的臉皮。
林英按照約定制作出來了人皮面,這林毅就該被放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