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一種只能說真話的病。
發現這件事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因為我表面上是大將軍的侍,其實是皇帝派來監聽他的暗衛,簡稱細作。
一個只能說真話的細作,跟把自己的腦袋別在男人的腰帶上有什麼區別——那還不是說掉就掉?
大將軍:「什麼腰帶?」
我掙扎了半晌,還是沒憋住冒出來的真話:「男人的腰帶。」
向來不聲的大將軍愣了一下,然后嗓音略低:「我的腰帶,不正在你手上嗎?」
我:「……」救命!這活兒我干不下去了!
1
大將軍出名門世家,但頗有反骨,逆了一家老小文臣治國的家風,十五歲跑去參軍,姓埋名十年,家里人都以為他死在外邊了。
去年新帝登基,諸王叛,外敵侵擾,他率軍東奔西走,于萬人之中取敵軍首級,又殺了幾個皇帝的親叔叔,竟一舉平定了外憂患。
威名赫赫,頓時天下皆知。
年輕的皇帝激不盡,親自迎他凱旋,封他做建朝以來唯一的大將軍,統領天下兵馬。
到他京,上朝領賞時,家里人一看,才發現這不是十年前離家出走杳無音訊的逆子嗎?
誰也不知道,大將軍怎麼想的。
好好的世家公子,閣大臣不做,要去風餐宿,拼命殺敵,而且一去就是十年,愣是一個字都沒給家里寫過。
皇帝見他才二十五歲,卻修煉得波瀾不驚、心思深沉,加上突然得知他家世不凡,表面上雖大加贊賞,但心底不免泛起嘀咕。
這家伙,看著不像個實在人啊。
于是私下派了許多暗衛,潛伏在大將軍邊,監視他一舉一,生怕他功高自傲,有了造反的心思。
但去了十來個人,男男,只有我勉強功,費盡心機了他的侍。
誰知道,我還沒來得及探聽消息,大顯手,就得了如此絕癥!
只能說真話……早知道我就裝啞了。
現在,再裝也遲了。
我邊給大將軍整理腰帶,邊在心底痛哭不已,以后可咋辦啊。
這時,頭頂忽然傳來低沉男聲:「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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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抬頭,才發現剛才想得太神,竟一直在重復為大將軍整理腰帶的作。
現在,我半蹲在他前,雙手從前往后,環抱著他的腰,手還在腰帶上來去。
因為走神,忘了分寸,我的臉幾乎在他的上,可以清楚地聞到他上清冽的薄荷氣息。
我心頭一驚,立刻跪了下去:「奴婢該死,請大將軍恕罪。」
他盯著我的頭頂看了半天,因他不喜下人服侍,所以邊只我一個。
此刻滿室寂靜,我不屏住了呼吸。
說實話,大將軍雖然殺敵很猛,大家都悄悄他殺神,但他私下為人沉默寡言,一般不發脾氣。
至我跟他半個月,沒見他對旁人皺過一次眉,發過一次火。
只是我心中有鬼,難免心虛。
但好在,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做事太累就歇一歇,這些穿用膳的小事,我自己來就行。」
我一聽,那更不行了!
他什麼都自己做了,那我干什麼?還怎麼打聽消息?
于是趕說:「奴婢不累,這是奴婢分之事,剛才只是一時走神,以后不會了,還大將軍饒我一次。」
他說:「我沒有怪罪你。」
我低頭:「多謝大將軍。」
「……你桃花?」他忽然提起不相干的事。
我有些驚訝,微微抬眼看他:「是。」
他垂下手來到我面前:「就桃花,別自稱奴婢了,我贖你回來也不是做這個的。」
我看著面前這只手,骨節分明,修長沉穩,在半空中連晃也不晃。
并不寬厚,如他本人一般,其實有點瘦削。
但看起來……十分有力。
我有些不知所措,張了張,又迷茫地看向他的眼睛。
2
是的,我是以子的份被他贖回來的,他買下了我的初夜。
為了接近大將軍,我在若城最大的青樓埋伏了半年,只等他率軍返回北疆時,路過若城,好假裝不經意地與他相見。
我原本是打算走人計,枕邊風那個路子,結果這位大將軍真是潔自好又心懷慈悲,竟要當場放我自由。
我趕說些「無可去,知恩圖報,以相許,當牛做馬」之類的好話,請他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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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沒報太大希,之前好幾個同齡暗衛都演過這出戲碼,什麼賣葬父、難民逃荒之類的,他都無于衷,任姑娘哭得梨花帶雨、言辭切切,也全都拿錢打發走了。
那些同僚可比我漂亮多了。
但他居然同意了,說:「軍中多有不便,你跟我。」
我想,這不是我做侍的意思嗎?
于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做起了大將軍邊唯一的侍。
要說這位大將軍真是嚴于律己,北疆是他的地盤,說的不好聽一點,十年下來,他早就是這里的土皇帝了。
可偌大的一座將軍府,竟只有十來個下人,還大都是中年男子。
最年輕的仆就是負責煮飯喂的廚娘,李大嬸,今年芳齡四十三。
他說軍中多有不便,但是去軍營的時候,從不帶我去。
大概還是對我有所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