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大嬸卻說:「桃花你怎麼這麼想?我給大將軍煮飯這麼多年,可沒見過他把哪個姑娘帶在邊,以后說不定你就是這府里的主人啦。」
「李大嬸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折煞我了。以后大將軍的夫人自然是與他門當戶對的世家小姐,怎麼會是我這種……」
我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又故作堅強:
「總之,李大嬸你以后千萬別再說這種話了,萬一被未來的將軍夫人知道,我一定沒好日子。」
李大嬸切完蘿卜,又轉去看白粥熬得如何。
邊攪邊問:「桃花你也太謹慎了。不過,難道你對大將軍一點意思也沒有?」
我想,我一個暗衛,要不是因為任務在,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跟他有集。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大將軍那樣的份地位,我實在不敢高攀,也絕無此意。」
李大嬸搖頭嘆氣,似乎比我這個當事人還憾。
我以上說的全是真話,但真話也是要有技巧的嘛。
只要不是那種毫無轉圜的問話,一般的對話我還是可以稍稍掩飾一下的。
只可恨,大將軍沉默寡言,但最喜歡突如其來的發問:你在看什麼,你在想什麼……
本沒有掩飾的余地。
不得不回答。
說完話,李大嬸也準備好了早飯,裝在食盒里讓我帶走。
我剛要走出大門,忽然想起來:「李大嬸,我撿的那只鴿子怎麼樣了?」
李大嬸:「翅膀傷了,還得養一段時日呢。」
我微笑:「多謝李大嬸。」
但心里卻不免憂慮,那只鴿子其實是我與上司來往通信的信鴿,只是不知為何,前天發現它倒在院子里。
我便說這是我撿來的,請李大嬸幫我照看。
如今,傷了翅膀,還要過一段時日才會好,那我這些日子就沒法跟上司聯絡了。
提著食盒走到后院,這里空曠平整,是大將軍專門的練武場。
他剛好舞劍結束,我把飯擺在一旁的桌子上,準備退下。
他:「桃花。」
「是。」
我腹誹,這個人之前從不我名字,怎麼今天是有癮嗎?個不停。
他坐下,看我:「一起吃吧。」
我有所猶豫:「大將軍,這于禮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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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他把這個字念了一遍,不知想起了什麼,神明顯冷淡起來。
「你和我講的什麼禮?」
我對他莫名的怒氣不明所以:「……自然是主子和奴婢。」
他盯著我:「你一定要做奴婢?」
我實在不解。
你也沒給我別的選擇啊。
我之前要做你的枕邊人,你我別作踐自己,那我還能干嘛?不就只能退回奴婢的份。
難道是我天生喜歡伺候別人,做奴婢嗎?
但這話不能直說,我選擇地說了真話:「大將軍說我是什麼我就是什麼。」
「……桃花。」他沉默半晌,忽然收了外放的緒,整個人又恢復了波瀾不驚的狀態。
「抱歉,請你坐下陪我吃頓飯。」
吃就吃。
我坐下了。
但一頓飯吃得我戰戰兢兢,如鯁在。
真是伴君如伴虎。
大將軍雖然不是真皇帝,也是個土皇帝了。
我之前還說他是個脾氣好的好人呢。
呸,明明這麼古怪。
4
吃完飯,大將軍一如往常,出發去軍營了。
我悄悄進了他的書房——其實本用不著悄悄。
因為他的書房雖然不準人隨便進出,但這府里半天瞅不見一個人,本不用躲。
直接翻窗進去就是了。
這是我第一次進他的書房,之前沒進是有所顧慮,今天也有。
但鴿子出問題,讓我有點著急,希在下一次傳遞消息時能有所進展,不得不進來。
大將軍的書房跟他這個人沒啥差別。
簡潔,書架書桌椅子和筆墨紙硯。
全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滿墻的書倒是令我大開眼界,果然是世家出,雖然做了武夫,卻也沒落下文功。
我在他這里頭轉了一圈,沒貿然翻找,怕留下痕跡,只看了看他的一些文書。
都是他對軍中的思考和布局,作為一個大將軍來說,這些都太正常,毫看不出謀反的心思。
廢紙篼里有被一團的廢紙,我輕輕地展開,發現上面是一些……畫?
寥寥幾筆,卻極為傳神。
樹枝,花瓣。
哦,畫的是花兒啊。
等等……這是什麼花,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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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這些不太了解,沒認出來,著急不解時卻一抬頭,看見他窗外正對著一樹海棠。
仔細一看,好像也差不多,原來是海棠。
畫紙的角落寫著「徐鶴山」。
大將軍,徐,字鶴山。
又是又是鶴山的,做什麼大將軍,該去修道才是。
我暗自唾罵自己,又在自作多,還以為人家不看軍急報,專門畫我這朵桃花呢。
丟的臉還不夠多嗎?再會錯意,到時候真要被趕出去了。
我把紙團按照原樣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回廢紙篼。
雖然失,沒找到什麼明確的線索,但是我只能安自己來日方長,不急不急。
越急越容易出事,
而且,這一切本來都是因為皇帝的疑心,人家說不定本來就沒有造反的想法呢,本就沒有的東西,我拿什麼去證明?
我離開了書房。
白日無事,練習了一些暗衛的技,譬如息,練這個能將人的呼吸、脈搏、心跳,整個人的氣息到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