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著兩只沾滿泡沫的手,靠近浴桶里的人,先輕輕地把手放到他赤的上。
幾乎是同一時刻,我覺到手底下的瞬間繃,塊壘分明,中間一條脊骨線極深,像一道峽谷,盡頭是水底深淵。
我也忍不住吐氣。
兩個人都莫名的張起來。
澡豆的泡沫很,我的手指和掌心,在他肩背上移,將泡沫涂滿他的每一寸。
全程他沒有一點反應,不說一個字,只是……似乎,他的溫愈來愈熱。
我放松心,不停地告誡自己,一個奴婢什麼都得干,況且只是洗澡而已,又沒有你暖床。
不過——要是我暖床就好了,這背怎麼比暖床還讓人心跳加速,我的息全白練了!
在不知不覺間,他面向了我,而我的手順著他的肩頸,到了他的前。
「桃花。」一只漉漉的手忽然按住了我的,全程一言不發的男人微微抬頭,眼睛明亮而帶著水氣,「這里不需要。」
他的聲音好啞。
我的手被按在他前,掌心里是他鼓的心跳,比我的跳得還要快。
仔細觀察,他的鼻翼翕張,其實一直在抑著呼吸頻率。
他看起來,很……興。
我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勾引的最好時機嗎?
還不等我想出下一步,他的指尖順著我的手腕上移,細之瞬間爬到我的頭皮,我屏住了呼吸。
他低著頭,氣息撲在我的手上,過了一會兒,他說:「青了。」
我了一下,但沒有掙,他拉著我,我不得不彎腰靠近。
這時,我才明白,他在說我的手腕被他青了。
他用雙手攏住那青紫的手指印,一陣力傳來,傷微微脹痛。
我忍不住了一下。
「這麼怕疼……」他似有無奈,嘆著氣,「忍一忍,馬上就好,是我對不起你。」
我垂下眼皮,不去看他,卻到他的視線一直盯著我。
熱的空氣侵染著彼此的呼吸,無聲無息地模糊了界限。
我想低頭,但一低頭,水面朦朧而漾,約可見底下潛伏的巨大影。
「別看。」他注意到我的視線,但并沒被看的窘迫,神溫和,「太難看了,會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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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偏過頭,閉上眼睛:「對不起,大將軍。」
「呵。」他像被我青的反應逗笑。
然后松開我的手,力撤走,手腕上青紫已然消失,只剩幾枚淡紅的指印。
他說:「很快就會好的。你出去吧,我自己清洗。」
不知為何,看著他的手離開,我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指尖。
他轉過的作頓住了,抬起眼看向我,向來沉穩自持的人此刻眼里是得不到滿足的戾氣,像一個看不清邊緣的深淵。
原來,剛才的溫和只是偽裝而已。
他整個人像抑食的猛,在忍可口獵的挑逗,連呼吸都放緩。
我看見他的結緩緩地了一下,然后啞聲開口:「桃花?」
6
我卻像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醒過神來,慌忙松了手。
「對不起,大將軍,我……我……」
我了半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似乎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拉住他。
「不用抱歉,我沒有怪罪你。」
他垂下眼皮,收斂了緒,看不出喜怒。
大概是為了讓我安心,自覺地退開,向水里沉得更深。
「你出去吧。」
「是。」我不甚規矩地行過禮,低著頭,轉碎步走出了浴房。
一出浴房,我才不自覺地皺了眉。
我雖只輕輕地拉住了他的手指,可我能探查到,他的手肘本沒有大礙,遠沒有到需要人幫忙背的地步。
他為什麼要假裝自己傷不方便?
我自小就是孤兒,被收為暗衛,隨侍皇庭,向來是黑暗里潛行,只需做主人的影子即可。
細作這活兒,對我來說都太過拋頭面,因此有很多地方全靠我自己小心謹慎。
鴿子還在養傷,我已三天沒和上司聯系,得不到下一步指令,我其實頗有不安,生怕自己哪里做不好。
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大將軍就從浴房出來了,見我守在門邊,他面如常:「去洗澡吧。」
我進了浴房,發現我平時用的小浴桶里已經倒好了熱水——不用想也知道,是大將軍幫我倒的。
……果然,他的手本沒問題。
他剛才裝手不方便,是在試探我?難道我哪里出了破綻?總不可能故意弄傷自己,卻只是單純地想讓我幫他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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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的心又忍不住提起來了,于是開始仔細回想剛才的細枝末節,我有沒有錯。
匆匆洗完澡,收拾完浴房,我輕手輕腳進了小偏廳,心事重重地睡下了。
小偏廳與大將軍的臥房是連在一起的,只隔了一層木板。
而且就在我睡榻上方,還有雕花鏤空的花紋,所以晚間彼此的靜都清晰可聞。
這也是以防大將軍半夜有什麼端茶倒水的需要,他一咳嗽,我就能驚醒。
但大將軍為人低調和善,不是愿意折騰下人的主子,所以我基本沒在半夜起來過。
然而,今晚實在有些不同。
我還未睡著,卻聽到向來安寢的大將軍房里忽然傳來一點不尋常的靜,像是輾轉時料互相發出的細碎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