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睡意全無,難道大將軍也沒睡?他在干什麼?
我不敢,連呼吸都不敢變。
過了一會兒,有輕而穩的腳步聲靠近,一步步,他在盡量不驚醒我。
所以,我閉著眼睛,假裝自己已沉睡。
他路過我床前,停了下來,從地上撿起什麼東西搭在了我的床頭。
然后,他似乎看了我一會兒,轉走出了臥房。
我悄悄睜開眼睛,看到床頭搭著的是我的外裳,應該是不小心落到地上去了。
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下,我決定主出擊,披上外裳,提起一盞備用的紙燈,點燃后,走了出去。
我以為大將軍是睡不著去書房了,但沒想到,一出門,就見他站在天井旁,依欄神游。
「大將軍?」我故意放重了腳步聲,「您怎麼起來了?睡不著嗎?」
他聞聲回頭,不似白日里的溫和,在夜里,他仿佛也沾了幾分游離冷淡。
只淡聲道:「我吵醒你了。」
「是。」我沒法說假話,只能承認,又問,「您有什麼煩心的事嗎?」
「我在想……」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止住,看了我一眼。
忽而搖頭:「沒什麼。」
夜暗涌,彼此的面孔若若現,四周靜謐無言,再心防深重的人,也會吐些平時掩藏的心事。
哪怕無關痛,總會想傾訴些什麼。
但徐不是。
任何時候,無論他的陷多麼難耐的悸狂熱,他的神思絕對是無比清醒的。
我意識到,不可能從他里聽到我想聽的了。
看來是時候去一趟軍營了。
如果實在沒有線索,我也應該趁早回京,這北疆待得越久,我的份越容易暴。
誰讓我得了只能說真話的怪病。
「你在想什麼?」
「我想去軍營。」
一問一答,完全沒給我反應的機會。
等我說完時,瞬間冒了冷汗。
面前的大將軍也沉默了。
我的心弦在剎那繃,腦子里飛快思索,如何挽救:
「大將軍,我是說,想去軍營看看您平時的樣子。您買下我的時候,曾說『軍中多有不便』,可我……還沒去過軍中。」
這話倒也沒錯。
一言一行,都能現一個人的想法,看他有沒有造反不敬的心思。
Advertisement
我張地等待他的回應,如同等待審判。
但,大將軍忽然手,替我攏了一下外,輕聲道:「夜深了,回房去吧,燈也帶走,不必管我。」
我咬了一下,知道這時候越解釋越,于是不再開口,轉走了。
但走到一半,實在忐忑,又忍不住停步回。
青年長玉立,二十五歲,正是年輕鼎盛的年紀。
他的肢、眼神,卻都而從容,雖靠在欄上,但姿態從容閑雅,又帶著殺不過頭點地的不羈瀟灑。
大將軍的指掌間懸著無數黎民百姓的安危,鐘鳴鼎食,戰場廝殺,他經歷得太多,仿佛萬事都不必放在心頭。
可現在,他正看著我的背影。
我突然回頭,猝不及防,與他凝的眼神撞在一起,那麼淺,像潺潺清溪,那麼深,像無邊大海。
一時間,我竟忘了所有的紛繁心緒,只想起一句詞:為誰風立中宵。
他難得地勾輕笑,對我擺了擺手,意思是我回房。
「繼續走,桃花。」
7
接下來半月,一切如常。
鴿子的翅膀養好后,我給上司傳了三封信,告知大將軍徐并無不臣之心。
并申請立刻回京,我沒明確說自己得了什麼怪病,只說孤軍戰不能勝任,時時在暴的邊緣,十分危險。
但上司似乎別有想法,無論我如何言辭懇切,說明大將軍的忠君國,我的不容易,他依舊要求我繼續潛伏,以待來日。
我實在不明白,這種潛伏細作的事,不派專業人來做,要我一個搞暗殺的人,到底是為什麼?
皇帝缺人缺到這個地步嗎?
以待來日,來日又如何?難道會發生什麼事?
就這樣,春去夏至,轉眼又是秋季。
三月又三月,我在將軍府待了快一年了。
秋季,大將軍比其他時候都忙。
因為萬收,秋季正是外敵南下打秋風的時候,每到這個時節,邊境就總是紛四起。
但有大將軍鎮守,一切只是小打小鬧,不氣候。
我已經越來越習慣大將軍府的生活,也習慣了這北疆蠻荒的氣候。
我那只能說真話的病,似乎也有所減輕。
這日。
小花匠仍在廊下侍弄他的花花草草,我心有愁緒,沒心思跟他逗趣。
Advertisement
誰知,他頻頻看我好幾眼,最后竟主和我搭話:「你怎麼了?」
我:「想事。」
他咬了咬,裝作漫不經心地問:「我上次給你帶的胭脂,你涂沒有?」
自從他給我買過一次胭脂后,我夸他眼好,涂起來真好看。
他就總給我買新的,各種質地,有些還是他親手做的。
我這才抬眼看他:「涂給誰看呀,你嗎?」
「……誰稀罕了。」他低聲嘟囔,似乎很有些不忿,「你涂給大將軍看唄,不是為悅己者容嘛。」
我奇怪地問:「你又從哪兒聽說的這事?」
他:「還要誰說,長眼睛的都看出來啦,大家都說以后大將軍要收你做妾室呢。」
「做妾?」我皺起眉,「我才不做誰的妾。」
我是個暗衛,生死都不由己。
怎麼可能做誰的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