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直要笑了。
沁雪不知道?這真是把屋里的人當傻子了。
不過這老東西倒是忠心耿耿,是沁雪的媽,聽說沁雪被賣教坊的時候每日織布刺繡,只為了能早日把贖出來。
進府之后,裴瞻特意把也帶了回來讓繼續伺候沁雪。
兩人深厚,同母。
良久,裴瞻冷冷地道:
「姨娘誣陷夫人,心思惡毒,今日起足三月,沒我的命令,不得出房門一步!」
「李嬤嬤蠱主子,打死。」
我手指掐進掌心。
僅僅是足三月,他終究還是不忍心。
讓李嬤嬤頂了罪。
「侯爺,侯爺不要啊侯爺,李嬤嬤多年照顧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能沒有,侯爺——」沁雪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淚如雨下。
裴瞻一言不發,他邊人會意,把李嬤嬤拖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傳來了痛苦的尖哀號和棒擊打人聲,很快那慘弱了下去,最后歸于平靜。
一個下人走進來:「侯爺,李嬤嬤已經死了。」
沁雪哭得幾乎不過氣兒來。
一旁的張軻死死盯著我,眼神怨毒。
我突然明白過來,這一切應該都不是沁雪的主意。
雖然一貫囂張惡毒,卻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這應該是張軻給出的主意。
張軻被革除功名,子孫三代不得再科考,如今當侯府管家已經是他最好的出路。
沁雪是表妹,生的孩子就是他的侄子,他們一榮俱一損俱損。
我回視他,直到他低下頭來。
就是他,當初攔著下人向我求救。
若不是他,我的安安或許還能救得回來。
我握拳頭。
6
裴瞻這次沒有心,不管沁雪怎麼哭求都沒放出來。
足這些日子,他每日都待在我房里,我們漸篤。
他帶我去獵場打獵,走著走著,我們走到了一悉的山澗潭水。
他嘆道:「你還記得這里嗎?」
我眉梢帶笑:「怎麼會不記得呢?」
那是我們婚第一年。
裴瞻母親早亡,他父親娶的繼室為了讓自己兒子繼承侯府,便趁裴瞻出來打獵時找人圍殺他,他那時中三箭,被得掉進深潭。
那是寒冬臘月,他那時早就力竭,邊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有余力的也都怕死逃走了,只有我帶著一的傷毫不猶豫地跳下水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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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潭水真冷啊,先是刺骨的疼,像是千上萬針扎進。
然后漸漸地,那疼痛變得麻木,上仿佛有千斤重,一手指都難。
我死死咬著牙,來不及齒間的氣,用疼痛自己保持清醒。
等把裴瞻推上岸時,我已經耗盡了最后一力氣,撒手就要沉下去。
若不是正好趕上援兵到來,我恐怕就要死在那里了。
等我醒來時,裴瞻正紅著眼坐在我床前,一邊的大夫捋著胡子搖頭。
「怎麼了?」我出聲才發現聲音沙啞地不樣子,腹中遲緩的疼痛排山倒海而來,我下意識弓起子。
裴瞻閉上眼,神苦:
「太醫說,你已經懷孕一月有余,孩子……沒能保住。」
我如遭雷擊,半晌勉強撐起一笑:「沒關系,孩子再重要也沒你的命重要,再說我們還年輕,往后還會有孩子。」
裴瞻不忍心地避開我的視線,眼底通紅一片,聲音嘶啞:
「太醫說,你傷太重,又了寒,往后恐怕——」
他哽咽道:「往后恐怕再不能有孕了。」
我愣住了。
許久后,我咳嗽起來,那咳嗽越來越止不住,直到我覺頭一噴涌而出。
我呆呆低頭,才看到襟點斑斑。
裴瞻再也忍不住了,流著淚跪在我床邊,死死握住我的手。
「桑寧,往后我們過繼一個孩子在你膝下,我會把他視如己出,我一輩子不會要別的孩子,只守著你們,咱們——咱們——」
他說不下去了,淚如雨下。
那之后第二年,他納了第一個小妾。
小妾給他生下了第一個孩子。
……
大概是這段往事又勾起了裴瞻對我的疚,他開始愈發寵我。
沁雪足的三個月,他只去探過幾次,從未在那里留宿。
所有人都以為沁雪失寵了。
直到三個月后,誕下了一個男孩。
那是裴瞻的長子。
7
平心而論,這個孩子確實長得玉雪可,又十分健康,虎頭虎腦的招人喜歡。
小胳膊一出來得像一截蓮藕似的,白白凈凈。
安安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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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親只是個丫鬟出,子瘦弱早產,生出來也跟小貓兒似的一團兒,小小的,哭聲都細細的,大夫看了直搖頭,說不一定能養大。
是我每日每夜把帶在邊,不吃就一口一口灌進去,絞盡腦給熬藥膳補,才把養得和正常孩子一樣活潑健康。
沁雪躺在床上虛弱,難得見不再驕縱跋扈,眼神和下來看著那孩子,充滿了做母親的歡喜。
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
我知道這一刻,可以為這個孩子做任何事。
我太明白當母親的心思了,當一個人有了孩子,就有了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