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一個母親失去孩子,就只剩下了無所畏懼。
……
沁雪恢復得很好,生下孩子兩月有余就恢復了段兒,臉上也白凈起來。
裴瞻很重視他的長子,給他取名君珩,取自君子如珩,羽昱耀。
意為純潔的玉。
那孩子也實在爭氣,從不哭,見人就笑,尤其喜歡裴瞻。
自從他出生以來,裴瞻逐漸就漸漸來找我了。
經過西院時,我經常能聽到孩子咯咯的笑聲,過院門,裴瞻正抱著孩子在院里曬太,沁雪在一邊笑著看他們,眉眼和。
當真是喜樂安康的一家三口。
東院又變得安靜冷落下來,有眼的下人們都開始去西院獻殷勤,所有人都知道我生不了孩子,而沁雪生的長子必定就是侯府將來的主人。
沁雪開始越來越囂張,甚至跟裴瞻要起了我的院子。
說東院日頭好,對孩子有好,要跟我換院子。
裴瞻一開始不同意,張軻勸他:
「侯爺,小公子是您的長子,也是您唯一的兒子,一切都該以孩子為重,想必夫人一定會理解的。」
裴瞻覺得有理,當晚就來找我。
「說得也有道理,君珩還小,東院暖和些,你就先去西院住吧。」
我還沒說話,倚秋已經忍不住了:
「侯爺,自古哪有正室住西院,姨娘住東院的道理,傳出去還讓夫人怎麼做人?!」
我手制止倚秋,輕聲道:
「沒關系,孩子重要,夫君不要為難,我今日就搬。」
裴瞻有些,這晚又留在了我這里。
「桑寧,你真是大度,往后我一定會補償你,你想要什麼盡管說。」
我靠在他懷里,看著他的下:「夫君,你曾經說后院里人生了孩子就抱來給我養,這話還算不算數?
「姨娘如今生了孩子,能送來我院里養著嗎?」
裴瞻沉默了。
許久后,他臉上笑容淡去:
「那是沁雪親生的孩子,懷胎十月,怎麼舍得?
「桑寧,別為難我。」
我揚起角:「不過是玩笑話罷了,我怎麼舍得為難你?
「我不要孩子,只要你多來我院里陪陪我就好。」
8
裴君珩聰明得很,才八個月時就開口了父親,一周歲時竟然就能背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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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瞻大喜,他本就對這個孩子十分上心,每日都要親自帶著,現在更對這個更是到了心坎里,京城人人都說平昌侯的長子天賦異稟,將來必然大有作為。
老平昌侯軍功卓絕,先帝賜他三代不降侯位,如今裴瞻迫不及待要為裴君珩請封世子,沁雪每天臉上都掛著笑容,不管去哪兒裴瞻都帶著,一時間旁人只知道平昌侯府的姨娘,不知道我這個正室夫人了。
裴瞻對我的興致也逐漸弱了下來,曾經的寵不過是回憶往昔,再加上沁雪那陣子懷孕子不便。
如今往昔已經回味完了,沁雪也恢復了,他就不用再寵我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裴瞻不會讓他的長子是個姨娘出。
他早晚會休了我,扶正沁雪。
這一天比我預想中的到來要早。
裴瞻來到我院里,躊躇許久后道:
「桑寧,你一向懂事。」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我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曾經是孩子。
后來是院子。
現在是名分。
沁雪真是一點兒東西都不肯留給我。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懂事?
就因為我不爭不搶,就因為我所謂的懂事,我就該一步步忍讓嗎?
我抬頭:「平妻不可以嗎?」
裴瞻側臉避開我的視線:「……沁雪不肯,平妻說是平妻,到底傳出去不好聽,君珩往后是侯府世子,他的出不能有瑕疵。」
「那把他抱來給我養著呢,他也可以有正室夫人的母親。」
裴瞻皺眉:「桑寧,孩子是沁雪千辛萬苦生下的,你怎麼能想著把他從母親邊奪走,沁雪該有多難過,你也是當過母親的人,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原來他知道。
他知道一個母親被奪走了孩子會有多難過。
可是我的安安死了,他從沒在意過。
因為他不我,也不安安。
他的是別的人,和跟別的人生下的孩子。
年時的就像春天開出的花,盛放后就開始凋零,最后爛在一地污泥里。
現在他的花園里,早就有新的花開了。
裴瞻握住我的肩膀:「往后你只是名分是妾,該給你的一樣都不會,君珩長大了也會孝敬你,桑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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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侯爺!——」
他的話頭被打斷,張姨娘沖進來跪倒在地上:
「侯爺,姨娘的孩子本就不是您的!」
在裴瞻目眥裂的神中,昂首道:
「那孩子是姨娘與人私通的孽種!」
9
東院許久沒這麼熱鬧過了,裴府所有人都到齊了,一眾妾室都跪在地上。
張姨娘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那是裴瞻剛才打的,他然大怒斥責張姨娘胡言語。
「你有什麼證據?!」
張姨娘卻只是冷笑:「姨娘進府之后第一件事兒就是把那表哥也帶進來,說什麼表哥,還不知道是什麼哥哥呢,我好幾次看見晚上他進了姨娘的屋里,這孩子肯定是個野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