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瞻猛地看向沁雪,面鐵青:「可有此事?」
沁雪睜大眼:
「裴郎,是在誣陷我,我沒有!」
惡狠狠瞪向張姨娘:「賤人,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
張軻也趕跪下:「侯爺明鑒,我和沁雪乃是兄妹之,從無逾矩啊!」
「有沒有的,滴認親就知道了!」張姨娘抓住裴瞻擺:
「侯爺,侯府百年家業可不能一朝拱手讓給這對狗男啊!」
裴瞻沉默許久,對沁雪道:
「你放心,我會還你一個清白。
「拿碗來。」
我讓下人拿了碗,倒了水。
裴君珩第一次見這種場面,嚇得哇哇大哭,張開手要裴瞻抱。
裴瞻沒抱他,手拉過他的手用針刺,將自己的和他的一起滴水中。
兩滴融在水里,卻涇渭分明。
沁雪在看到那碗水時又驚又怒,幾乎破了音: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裴瞻垂眸看了一會兒,突然抬頭與我對視,眼神鋒利,帶著冷漠和審視。
我平靜與他對視。
片刻后,他對邊一直伺候他的小廝書墨道:
「去廚房再換一只干凈的碗來,你親手倒上水。」
我站在一邊,低頭不語。
我知道,裴瞻是不信任我。
或者說,他從來都沒信任過我,沁雪和孩子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會想盡辦法為們罪,他會站在和孩子面前替他們懷疑所有人。
書墨很快端著一碗水回來:
「侯爺,我親手刷的碗放的水,您要不要再看看?」
他跟了裴瞻快二十年,是裴瞻最信任的心腹,裴瞻擺手,再次把滴進碗里。
裴君珩從沒過這種委屈,號啕大哭。
兩滴好像中間隔著楚河漢界,對峙占據碗的兩邊。
沁雪臉盡數褪去:
「不可能……這不可能……」
裴瞻一言不發看著那碗水,良久突然暴起一把把碗摔碎,然后把懷里的裴君珩摜在地上,面沉地看向沁雪:
「你還有什麼話說?」
沁雪哭得梨花帶雨:「裴郎,是們冤枉我,一定是有人在水里了手腳,我真的沒有,君珩就是你的孩子,他是你的親生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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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裴瞻冷笑,眼底卻一笑意都沒有:
「怪不得你一進府就立刻要把你這表哥弄進來,原來是為了方便你們私會,你這個賤人!」
他一掌扇在沁雪臉上,沁雪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被扇地委頓在地上,角裂開鮮直流,霎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把姨娘關進柴房,不許給吃喝」
裴瞻冷冷看了一眼地上的張軻:
「夫拉出去,打死!」
小小的裴君珩哭得眼睛都腫了,起想抱裴瞻大:
「父親,父親——」他聲氣哽咽著。
裴瞻毫無地視線落在他上,一雙黑眸沉沉。
「這個野種,拉出去一起打死。」
沁雪猛地瞪大眼,開口正想說話,一口卻先噴了出來!
面上漲紅,隨后又褪慘白,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10
張軻是個文弱書生,裴君珩是個小孩。
兩個人沒打幾下就有進氣兒沒出氣兒了,尤其是裴君珩,聽說死前還一直在喊著:
「父親,父親。」
可裴瞻毫沒有心,生生讓人把他倆都打了泥,可見心中之恨。
被自己最心的人背叛,還生下了野種,屈辱和憤怒已經徹底沖昏了他的頭腦。
裴瞻讓人把他倆的尸扔出去喂狗。
我找人收殮了那個孩子,買了一口小棺材下葬。
他是無辜的,可我的安安也是無辜的。
我手上已經沾滿了鮮,可我既不害怕,也不愧疚。
我是個惡人,以后死了大概也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可我不在乎。
我的孩子死了。
我只想讓害死的人,也嘗嘗痛不生的滋味兒。
窗外銀月如鉤,樹影婆娑。
我把一匣金元寶遞給書墨:
「今天的事兒,有勞了。」
書墨搖頭不肯收:「這是奴才的本分。」
「拿著吧。」我嘆氣:
「聽說你快娶親了,你姐姐泉下有知也會希你能過得好些。」
書墨眼圈兒一紅,朝我行了個大禮,拿著木匣走了。
我也是偶然間才知道,書墨和當初被沁雪活活打死的那個妾室是姐弟的。
當年大旱,他們爹娘為了省口飯給孩子吃,生生把自己活活死。
兩個孩子被流民沖散,自此沒了音訊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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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墨運氣好些,男孩子長得好,又聰明伶俐,被老管家買了下來送進府里給裴瞻當小廝。
他姐姐運氣不好,被賣進了院,十幾年后被裴瞻看上納了妾。
被打死前幾日,姐弟兩人剛剛相認。
裴瞻不知道此事,他不知道他一直信任的心腹一直在跟我私下聯絡。
這個報仇計劃,是我們一起擬定的。
第一碗水是我盛的,里頭放了清油,融進水里看不出來,卻能使親生父子亦能不相融。
裴瞻懷疑我,讓書墨又去換了一只碗。
他哪里知道,那碗水里,也有清油。
「夫人。」倚秋附在我耳邊:「張姨娘剛才來了,說要見夫人呢。」
我擺擺手:「你去告訴,那件事兒從此我會爛在肚子里,讓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