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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看著那些文字,只覺遍生寒。
「來人,傳召私牢所有獄卒。」他沉聲道。
話音未落,顧傾傾的肩膀果然僵住了。
15
明夜將所有活著的獄卒審了個遍,卻沒得到有用的口供。
他們的一致說辭都是奉命行事。
而下達命令之人已經死了。
他們說那人昨日被太子親手殺死了。
顧傾傾的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微笑。
下一瞬那些字又出現了。
【后背中了一劍而已,怎麼會死?】
【還不是被太子妃補了一刀滅口了,尸還沒來得及理呢,剛拖到將軍府后山。】
明夜強心中震驚與憤怒,揮了揮手將人都遣散了。
他打起神,扶起跪在一旁的顧傾傾,溫地替整理了發飾。
「迫害太子妃,本就是死罪,之前是孤心了,如今天意難違,怪不得別人。」
說著他牽起顧傾傾的手。
「是孤鬼迷心竅錯過了三日回門。
「今日便陪你回將軍府走一趟吧。」
16
明夜不顧顧傾傾的勸阻,執意陪回了將軍府。
當他不經意地逛到將軍府的后山時,顧傾傾慌了。
說:「殿下,后山風大,小心著涼,我們還是回前廳吧。」
文字出現。
【向東十步。】
明夜向東踱了十步。
顧傾傾忽地開始干嘔,一把抓住明夜的袖子。
「殿下,臣妾忽然想吐,可否陪臣妾先回去歇息?」
看著顧傾傾驚慌失措的表,明夜終于相信。
那些文字說的,可能都是真的。
他沒有再。
他暫時不會驚顧傾傾,將人安頓好后便率先回到了東宮。
明夜將自己關了起來,他迫切地需要一個沒有人看到的地方。
他窩在角落里,將自己蜷著,那些抑著的疼痛一腦地涌了上來,瞬間將他淹沒在無盡的悔恨當中。
那些彈幕還在繼續。
【狗太子眼盲心瞎,那天明明是顧傾傾為了陷害顧九兒自己跳進的冰湖。
【顧九兒那個丫鬟綠翹也早就被顧傾傾收買了,稍微一查便知道,的哥哥現在正給顧傾傾當暗衛呢。
【一切都是顧傾傾早有預謀,先是跳水陷害,之后拿睿王刺激太子,最后再提私牢,沖沒腦子的太子不就中計了。
【狗太子也不無辜,四十鞭和當著獄卒的面侵犯可都沒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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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顧傾傾提前給他下了藥,他也是禽一個,當時睿王不也是被下了藥,他可是一個指頭都沒顧九兒。】
一樁樁一件件,那些被蒙蔽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明夜抑著聲音,撕心裂肺地痛哭。
他回憶起之前的點滴。
原來他的九兒從來沒有說謊,只是他不再相信而已。
第一次向他求助時,說顧傾傾人前溫和,人后對放了狠話,說早晚讓把一切加倍奉還。
那時顧傾傾剛剛當著明夜的面言過顧九兒。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于是他斥責九兒,讓莫要因嫉妒做出失了分寸的事。
細細想來,那天九兒看他的目是震驚的。
微微張了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想要辯解,卻最終什麼也沒再說。
再后來,他看見九兒的臉上有傷。
他問起,九兒猶豫了片刻,說是顧傾傾打的。
那時又恰好,他剛從將軍府出來。
正廳里,顧傾傾捂著臉上的掌印,在顧將軍的問下堅決不承認是顧九兒打的。
毫無疑問,這一回,他再次選擇相信顧傾傾。
那天九兒哭了。
說他在意的只是將軍府的助力,所以自然誰是將軍府的真千金,他就偏向誰。
明夜尚未來得及反思,認親宴上的事便發生了。
那天當他看見被下了藥的睿王與九兒共一室時,他知道,他們婚事徹底毀了。
聯想到九兒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他自然而然地以為,這一切都是九兒主導的。
懼怕顧傾傾搶走的太子妃之位,于是搶先一步想嫁睿王府。
那一刻,他恨極了顧九兒。
他恨沉不住氣毀了他們私定的終。
更恨朝秦暮楚水楊花,輕易就勾搭上了別的男人。
于是他徹底站在了顧傾傾邊,他要看見顧九兒心痛,看見顧九兒后悔。
他甚至拿綠翹的家人威脅,讓再不敢忤逆顧傾傾。
他要讓知道自己錯得多麼離譜,他等著低頭來跟他認錯的那一天。
可如今,那些文字告訴他,這一切都是顧傾傾做的。
他的九兒是無辜的。
藥是顧傾傾給睿王下的。
人是顧傾傾派人鎖進去的。
這些九兒何嘗沒與他說過呢。
當天九兒便慌地跟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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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被人鎖進廂房后才發現睿王也在里面。
可明夜卻嘲諷,說土匪窩都能出得來,何況小小的西廂房。
于是說被下了藥,半分功力也使不出來了。
明夜怎麼會信。
他當時被嫉妒迷了心竅,無論如何也不想多聽一句。
如今想來,他的九兒當時有多麼絕啊。
明夜窩在角落里,手中捧著顧九兒留下的香囊。
腦海中不斷回想顧九兒被污蔑的畫面。
冰湖里被按著頭反復嗆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