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放著茍大覺得值錢的東西,比如劍、砍刀、麻繩,竹編的背篼,硝皮的件,一個裝糧食的缸子。
我看了一下,也沒什麼糧食。
還有茍大冬天穿過黢黑的皮子襖。
七八糟的東西一堆,就是茍大的全部家當。
這山窮水盡的生活,我真是過不了一點。
「茍大,你不去縣城,那我們去鎮上住行嗎?你放心我絕對不跑,等安定下來,我們就拜堂親圓房。」
「……」
茍大怔愣在原地。
眼珠子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看得出來,他在猶豫,心在掙扎,在做決定。
「你看看這一地的東西,有幾件是好的?又有哪件適合我用?
「讓我住這深山老林里,你去打獵,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上前幾步,手輕輕放在他心口上,抬眸看著他,聲細語地蠱道:「難道你不想跟我做真正的夫妻嗎?」
3
「茍大,你真的不愿意為我改變嗎?」
茍大張得直吞口水。
他看我一眼,又快速挪開視線。
皮子抖著,好一會兒才應聲:「好。」
我笑出聲:「那趕收拾吧,把重要的東西規整好先帶下山,其他一般的你以后再來拿。」
茍大把東西都往石屋里放,就隨便收拾了幾樣,我不解:「就拿這麼一點?」
「過兩日回來拿。」
一開始我沒有弄明白,等走了一會兒我走不,他把包袱掛在前,背著我下山。
「……」
我看著他滿頭大汗,就算氣也很穩。
中途休息還是因為我看見野果子,又又饞。
我坐在石頭上小口小口吃,茍大站在一邊想看我,又不敢明目張膽地看。
中途還在一個村子里找人家買來兩張大餅。
大餅又干又,我撕著小塊小塊地吃。
茍大站在一邊看著。
「你看我干啥?你吃呀。」
「我我我,我不,你先吃。」茍大忙擺手。
「我吃不了這麼多,你趕吃,吃了我們繼續趕路。」
一個餅,茍大幾口吃完,我把剩下半個遞給他。
「快吃吧。」
他猶豫了會兒,才手接過。
他背著我繼續趕路。
我問縣城什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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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好吃,清湯面也好吃。」
「別的呢?」我問。
「包子、饅頭也好吃。」
「別的呢?」
「別的沒吃過。」
真是個可憐的人。
省吃儉用花二兩銀子買下我,更可憐。
一個搞不好,就飛蛋打,銀子打水漂。
還被我算計著,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命。
從山里去縣城真遠啊,我們還在茍大經常宿的廟里睡了一晚,我也管不得不,和染上風寒生病丟掉命相比,我選擇活著,所以我靠在茍大懷里睡了。
男人火氣旺,我是熱熱乎乎睡了一個好覺。
茍大說的餛飩,并不好吃。
但我已不是相府那個可以挑三揀四的千金小姐。
吃幾個餛飩,喝幾口湯,碗里還剩大半,茍大再三確定我不吃了,他端過去把餛飩和湯吃得干干凈凈。
住客棧的時候,掌柜問要幾間房。
茍大急得滿頭大汗,抓著包袱,不吱聲。
我知道他想要一間。
一來可以節約銅板,二來還能盯著不讓我跑掉。
「一間。」
最簡單的客房,屋子里什麼味都有,只能說勉勉強強能住人。
茍大倒是看什麼都稀罕得,小心翼翼生怕給壞了,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人不忍直視。
我讓茍大去給我買套換洗的裳,要什麼都給他說了,他拎著銅錢面難。
「怎麼?舍不得?」
茍大連忙搖頭:「我不會買。」
「一起去吧。」
我上已經發餿、發臭。
心里盤算著,買服,捯飭自己,租院子安置。
靠茍大那些銅錢肯定不行。
鋪邊上就是錢莊、當鋪。
上除了我在肚兜的銀票,值錢的東西早被搜刮干凈。
準備進錢莊的時候,茍大張地拉住我:「別,別進去。」
「我去換銀子。」
我跟掌柜說換一百兩銀子的時候,掌柜欣喜萬分,茍大驚掉下。
一百兩銀票換到手,九十五兩銀子。
茍大滿臉不可置信地跟著我出錢莊,進鋪,走路都在打飄飄。
跟掌柜問清楚裳價格后。
「他穿的拿五套,我穿的拿十套。」
我針線活很好,但我不想做。
就像我會做飯一樣。
我有銀子可以讓自己過得很好,為什麼要沒苦吃呢。
明天和意外誰也不知道哪個先來,指不定啥時候我就暴尸荒野,還是先把今天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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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買了澡豆、洗頭膏子,給店小十文錢后,他喜滋滋地把床褥被套也換干凈的。
我把自己洗干凈后,坐在窗戶邊用手梳著頭發,心里盤算著要置辦的東西。
茍大洗好穿著干凈裳進來。
局促又不安。
「你坐那。」
我指指邊上的凳子,茍大立即坐下。
給他臉上抹凍瘡藥的時候,茍大人繃,眼睛發紅,哪里都想看,就是不敢看我。
「以后每天抹三次,十來天就可以痊愈。
「做我的男人不可以窮,不可以沒本事,還不可以砢磣。」我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茍大,「你聽進去沒有?」
茍大用力點頭。
「睡吧,明兒我們去掮客行,找個院子先安置下來。」
茍大寧肯不蓋被子,都不跟我一個被窩。
炕很大,他卻睡在角落里。
行吧,他高興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