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狼吞虎咽朝里飯的周懿行作慢了下來。
他抬起頭,驚魂未定。
我到娘家時,哥哥嫂嫂正好吃完飯。
桌上有豬肘子,有白斬,可是端到我面前的,只有兩碗白飯,一罐腐。
「我明天就走。」
聽了這話,媽媽頓時眉開眼笑,
「好,那早點睡,媽就不吵你了。」
周懿行坐在床沿邊,艱難地吞下了最后一口飯。
與此同時,眼前的彈幕剛罵完林戈,轉眼又開始罵哥哥嫂嫂:
【這一家子怎麼沒一個好東西,都什麼年代了還重男輕!有個男的還以為有皇位了。】
【天吶!反派黑化值百分之五十了,我要是周懿行我也黑化了。】
……
周懿行抬眸看我,眼圈紅紅的,
「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去了?」
他一來,我就和丈夫吵得不可開,轉眼又要被自己的哥哥嫂嫂掃地出門。
可周懿行實在是太害怕了,院長曾說過,他因為不會說話,子木訥,被棄養、拋棄過七次。
「你想要回去嗎?」
「不想。」
我抓過他的小手,和他拉鉤,
「那我永遠不會拋下你。」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東西,帶著周懿行出了門。
既然村里留不住,那我就去城里。
端盤子、拖地、搬磚……做什麼都可以,只要能有一個落腳點。
然而找到天黑都沒能找到。
我買了一份盒飯,周懿行搖搖頭說不。
「吃吧,這豬太腥,我不喜歡,你不吃也是浪費。」
周懿行咽了下口水,大口大口開始拉飯。
不遠,一張廣告單被風卷著吹來。
我一腳踩住,發現是張招聘廣告。
要求很嚴苛,第一條就是:自尊心強的別來。
提供吃住,需要跪地式伺候主人家穿鞋,用抹布一寸一寸地,不允許使用拖把等工。
地點在,城北江家。
4
我將招聘廣告疊好,放了服口袋。
周懿行三兩下就吃完了飯,提起袋子跑向了不遠的垃圾箱。
「怎麼樣,飯菜都還可以吧?」
在工地賣盒飯的姐姐收了攤,騎著三車路過我時,特地停下來問了一句。
「很不錯。」我朝出個笑來,「飯菜很新鮮,量又大,價格也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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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胃口就好。」
看看我,又看看不遠的周懿行,
「這都晚上了,你還不帶著孩子回家?是來城里找工作嗎?」
「嗯,還沒找到工作,我明天去城西看看。」
帶著孩子總歸是不方便的。
周懿行年歲也大了,總得有一落腳點。
盒飯姐姐猶豫一下,問:
「要不你來給我幫忙吧?我家那位也在這片工地,至還要一年半,工人不,盒飯也做不過來。」
「你要是愿意,我家正好還有間空房能住人,就是工資給得不高。」
這對我和周懿行來說,是個再好不過的過渡機會了。
我帶著周懿行,坐上了盒飯姐姐的車。
盒飯姐姐自稱紅姐。
老公王哥就是工地的一名小工。
夫妻兩在工地附近租了個小屋,一個早出晚歸工地搬磚,另一個就做盒飯,早晚騎著三車去賣。
走了一天,終于有了一落腳的地方。
周懿行眉眼彎彎,興地開始舉著掃把打掃房間,連墻角的蜘蛛網都沒放過。
紅姐則給我們送來一床被子,看著周懿行笑,
「妹子,這被子沒曬過,有點,你們先將就著。」
我和剛說上幾句,門口傳來鑰匙轉的聲音。
「應該是我家那位回來了,你們先休息,我去給他煮碗面吃。」
我抱著被子,整整齊齊地鋪好。
然后了張紙巾,把鬧騰的周懿行攔下來,給他臉。
沒多久,門外傳來了摔碗聲。
一道獷的男聲響起,
「我是娶了個老婆還是請了尊菩薩?你心腸這麼好,干脆外面的流浪漢全撿回來算了!」
紅姐低聲音,輕聲懇求他小聲些。
「有什麼說不得的,還怕他們聽見?死皮賴臉地留在我們家,還有臉了?」
爭吵聲接連不斷,直到午夜才停歇下來。
我地捂住周懿行的耳朵,而他蜷在我的懷中,臉發白。
清晨第一縷進窗戶時,一夜都沒怎麼睡的周懿行起來了。
他沉默著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一塊巾,一件外套,還有一顆長得像貓貓頭的小石子。
沉默許久的彈幕終于開始滾了。
【好不容易住下,反派又要被趕走了嗎?】
【孩子昨天還這麼賣力地打掃衛生,把自己的小外套仔仔細細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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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值漲到百分之六十五了,還是別同反派,可憐可憐未來的男主吧。】
我牽著周懿行的小手,決定向紅姐道別。
敲開廚房門,看見的卻不是紅姐,是的丈夫王哥。
撞見我,王哥先是一愣。
很快,他的眼底亮起奇異的來,盯著我不了。
后頭還在面的紅姐上前,推開了王哥,
「妹子,你們這是?」
「我們打算離開了,謝謝紅阿姨。」
周懿行認真地朝鞠躬。
「害沒什麼,我和我家老王……」
紅姐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哥打斷了。
「外頭天冷,工作不好找,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你們孤兒寡母的就留下吧。」
紅姐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狐疑地看了眼丈夫,卻發現此刻王哥的眼睛一直落在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