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向我時,紅姐的眼里多了幾分審視。
「是啊。」笑得勉強,「留下來吧。」
5
我和周懿行的行李被重新放回了小房間。
周懿行突然有些冒,再和我出去吹冷風恐怕會發燒。
我們只能再留一晚上。
整理好,我返回廚房,擼起袖子開始給紅姐打下手。
一邊洗菜,一邊聽紅姐碎碎念那些往事。
說起王哥,紅姐還是一臉崇拜。
生在重男輕的家庭,父母將養大,就是為了換一筆不菲的彩禮。
王哥拼命打了三年工,才將娶回家。
把從那個地獄里拖了出來。
「所以啊妹子,你覺得你王哥怎麼樣?」
這是句再明顯不過的試探。
我將洗好的菜放到砧板上,
「紅姐,我只想把懿行好好養大,沒有想過別的。」
「王哥對你好就足夠了,今天忙完,我也去外面找找工作,不好一直麻煩你們。」
紅姐的臉漲得通紅,「沒什麼,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幫紅姐打完下手,我開始主打掃起衛生。
到點王哥要回來時,我主進房間關上了門。
周懿行蜷在被窩里。
一只手拽著我的角不放,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來。
我給他倒了杯水,隔一會兒就起來試探一下他額頭的溫度,生怕他發燒。
正是這反復的起夜,我聽見了鑰匙輕微轉的聲音。
咔一聲,門被打開。
有人黑走了進來。
「王哥,這麼晚了,你有事嗎?」
那人腳步一頓,好半天才尷尬地出聲,
「還沒睡呢?我就是睡不著,到走走,不小心走錯屋子了。」
王哥借著月看見了我懷中的周懿行,
「孩子生病了?這年頭孩子生病可是筆大錢。妹子,我看你一個人帶孩子也不方便,有沒有想過嫁人?」
「我工地里頭有個小主管,手頭有錢著呢,就是個子矮了點,一直沒娶到老婆,我給他形容了一下你的模樣,他還喜歡,你們明天見見?」
我平靜地看著他,沒出聲。
「算了,你當我沒說。」
他打著哈哈,就要退出去。
「王哥真的是不小心走錯了嗎?」
啪的一聲,王哥的手肘撞在了墻邊的開關上,整個屋子亮起了刺眼的燈。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我家,我去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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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也被這邊的靜吵醒,趕來時,正好看見抱著孩子的我和腰帶半解的王哥對峙。
的臉瞬間難看了起來。
我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放在了桌面上,抱著周懿行朝著外面走去,邊走邊說,
「謝謝紅姐收留我們,孩子生病了,我也該走了。」
不知道走出多遠,紅姐追了上來。
拿著一件厚外套,還有我放在桌面上的那些錢,要塞給我。
滾燙的淚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我手背上。
紅姐滿臉愧疚,
「是我對不起你妹子,我沒管住他。」
「王哥不是孩子了,他的行為不需要你來負責,他的錯誤也不用你來替他道歉。」
我接過外套,將錢重新塞進了紅姐的口袋,認真說,
「紅姐,其實那時候,就算沒有王哥,你也一定能逃出來,現在也一樣。」
6
紅姐最后給我指了條路。
有個表叔在城北江家那里當司機。
聽說江家還缺個打理花木的工人,包吃包住,待遇還不錯。
紅姐本想自己去,但遲遲放不下家里的事。
于是這一次,將名額讓給了我。
我抱著冒的周懿行,沿著路燈一路朝北。
天亮時,周懿行睜開了眼睛。
他將臉埋在了我的肩膀,沒多久,那里一片潤。
「是不舒服嗎?」
我把他放下來,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
周懿行的眼里還含著水霧,
「你還沒丟下我?」
「我說過了,我永遠不會丟下你的。」
他張開雙手,抱住了我。
其實那個福利院并不正規。
大多數孩子被領養走,是真正邁向新生活的。
但院長特地挑出了幾個孩子,看準了某些家庭想要孩子,但條件不符合,沒法領養。
他就法子,花錢「領養」。
只要愿意出錢,就能挑走一個孩子。
周懿行一次又一次被人當作商品「賣」出,又被退回。
現在,他不會再回去了。
他有媽媽了。
紅姐的表叔很快給我們安排好了工作。
幫我把為數不多的東西送進江家專門給員工住宿的單間后,他快速說了一遍注意事項。
包括不能直視江夫人,看見要低頭彎腰,只能在院子活,沒有允許不能進門等。
「這工作清閑,工資還算不錯。」
話音剛落,他四下張,確保沒人才敢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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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別墅里面的工資才高呢,一個月三萬塊!就是江夫人難伺候,要跪著給穿鞋,跪著拖地,這些天來趕跑了不知道多人。」
一點的鬧鐘響起,表叔連忙整理了下領結,
「不說了,我要送爺去練琴了。」
7
我整理好床鋪,戴上手套,收拾好工,下樓去請教老員工。
周懿行也跟了下來,像模像樣地戴上了手套,跟在我后。
剛過半天,他就和老員工們混了。
一口一個哥哥姐姐,把人心都了。
江夫人的眼里容不下一株雜草。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花叢中的雜草剔除干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