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來沒后悔選擇了你。」
周懿行緩慢地轉過了。
他的眼里倒映出我的臉來。
然后，他抖著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安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半晌，我聽見周懿行低低地喊了我一聲，
「媽、媽媽。」
9
在江家的日子逐漸安穩下來。
每個下午，別墅二樓總會傳出斷斷續續的琴聲。
聽說江夫人特地為江嘉言請了一位名師上門教導。
沒多久，江嘉言能把簡單的曲子彈得很流暢了。
然而最近這些天，江嘉言不知怎麼了，彈的曲子又開始磕磕絆絆，上氣不接下氣。
管家整張臉都皺了苦瓜，
「要是被夫人聽見了，爺估計要挨罰了。」
我若有所思地向二樓，有藍的角一晃而過。
如果我沒記錯，周懿行今天穿的就是藍。
這套新服是他自己挑的，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卻罕見地換上了。
早上不算忙，我收拾了工，拿了兩盒飯提前回去。
誰知一打開門，家里多了個孩子。
周懿行和江嘉言兩人了鞋，正趴在床上看《水滸傳》話本。
一個穿白，一個穿藍，看到張還會同時驚呼出聲。
前所未有的和諧。
彈幕都傻了眼。
【等會兒，我沒看錯吧？男主和反派在一起做什麼？】
【是我早上沒睡醒嗎，我怎麼覺自己產生幻覺了。】
【這兩人將來鬧得你死我活，小時候竟然能湊在一起看話本？】
……
聽到我關門的靜，兩個孩子齊齊回過了頭。
周懿行三兩下穿上鞋，跑過來接我手中的東西，
「媽媽，我來吧！」
江嘉言則靦腆地笑笑，「周阿姨好。」
「你好。」
我沒忍住，了把江嘉言茸茸的腦袋。
周懿行很快也湊了過來，將頭抵在我上。
我失笑，也了他的。
兩個孩子一個大人，但我只帶了兩份盒飯。
「你們先吃。」
我放下盒飯，「我再去拿一份。」
「不用了媽媽，我和他吃一份。」
他們一人拿筷子，一人拿勺子，用小碗將飯菜平均分開。
江嘉言歪頭，手疾眼快地從周懿行那份里了顆西蘭花。
周懿行從他的碗里夾了個豆角。
小孩子的友誼就是如此簡單，沒一會兒功夫就打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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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拾屋子的功夫，還聽見江嘉言對周懿行說，
「要是沒吃飽，等會兒和我去里面再吃一頓，有很好吃的什麼榴什麼餅，到時候給周阿姨也帶一份！」
一直到晚上，周懿行才回來。
回來時還包在紙巾里給我帶了兩塊餅。
我一邊吃，一邊聽他講白日里的那些趣事。
問起兩人的關系是如何突飛猛進的，周懿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練不好琴，被老師打了手心，躲在角落里哭被我發現了。」
早就被江嘉言的魔音折磨到心疲憊的周懿行不屑地撇，
「這有什麼難的，是你笨。」
然后他被江嘉言帶去了二樓，第一次到了黑白琴鍵，胡彈了首更刺耳的。
說到這里，周懿行突然開口，
「媽媽，其實我和江嘉言是一樣的，我們能做好朋友，對嗎？」
我掐了下他臉上的，
「當然。」
這句話說完的第二天，周懿行罕見地一個人回來了。
他沉默地關上門，抬頭，眼底閃著淚，
「是不一樣的。」
10
我推掉了員工聚餐，陪在周懿行邊。
「是孩子出事了？」
「嗯，他看起來不太高興。」
「這有什麼。」一個悉些的同事說，「小孩子沒心沒肺的，你晾晾他，很快就好了。」
和好朋友吵架了、靜心栽種的植死了、心的卡片丟了……這些孩子們的大事對大人來說不值一提。
但每一件被我們忽視的「小事」，在孩子眼里就是天大的大事。
我至今都記得八歲那年，表姐送了條子給我。
那時家里窮，我穿的都是哥哥的舊服，從來沒有過小子。
非常珍惜地將它疊好，等著來年的夏天到來。
可是我沒等到夏天。
媽媽把這條子翻了出來，裁了做了兩個枕套。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爸爸反倒煩躁地推了我一把，斥責我不懂事，到時候給我買一條新子作為補償。
后來他信守承諾，給我買了條碎花。
但我仍記得那條表姐送的那條子，藍的蝴蝶結，由淺變深的擺，了我心底的陳傷。
「和你的朋友吵架了嗎？」
周懿行搖頭。
他將桌上那杯溫水一飲而盡，腔上下起伏著。
許久平穩了緒后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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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言說要和我學種花，剛教到一半，有個孩子進來了。」
為了不弄臟新服，周懿行特地翻出了最破舊的那件披在外面。
他拿著工，滿手泥土，江嘉言也聽得神。
就在這時，江嘉言的朋友來了。
就是那位在彈幕中經常提起，和江嘉言青梅竹馬的主紀檸。
紀檸好奇地看著周懿行那張陌生面孔，問，
「嘉言哥哥，這是你朋友嗎？」
江嘉言看看自己干凈整潔，被熨燙到沒有一褶皺的服，又看看對面穿著公主，打扮致的紀檸。
最后，他將目落在了周懿行上。
江嘉言遲疑了。
就是這一停頓，周懿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沉默地收拾干凈地上的泥土，一字一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