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的朋友。」
11
「所以媽媽,其實我和江嘉言不一樣,是嗎?」
周懿行委屈的時候,總喜歡站在我旁邊。
等我他的頭發,或者拍拍他的背。
「在我眼里,你們都是一樣優秀的孩子。江嘉言教會了你彈鋼琴,你也教會了江嘉言如何辨認花草,他在當你的老師,你也從他上學會了許多,都是真心把彼此當朋友的,這就足夠了。」
「我猜,江嘉言只是一時沒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工作服開門出去,江嘉言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正遲疑著要不要敲門,被我突然開門嚇了一跳。
「周阿姨,我來找周懿行。」
江嘉言的手指攥著角,看起來很局促。
早就醒了的周懿行聽見靜出來,看著江嘉言冷哼一聲,
「你有事?」
臭屁小孩。
昨天因為朋友沒有堅定地選擇自己,都掉眼淚了。
兩個孩子一前一后,走到了院子里。
江嘉言昨晚也翻來覆去沒睡著,兩個孩子都頂著大大的黑眼圈。
「對不起。」
江嘉言將昨天發生的事重新復盤了一遍,再次認真地向周懿行道歉。
最后,他睫了,問:
「你能原諒我嗎?」
周懿行雙手兜,很不屑地偏過了頭,
「這點小事我早就忘記了。」
兩人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來找江嘉言的紀檸從不遠跑了過來,
「好啊,你們騙我!昨天還說不是朋友!」
三個孩子很快打鬧在了一起。
我撥弄著樹葉上的積雪,在一旁看著他們笑。
然而好景不長,剛結束一場出國旅行的江夫人回來了。
一回來,就將江嘉言抓去練琴。
二樓,江嘉言在玻璃窗上哈氣,約定和小伙伴們玩耍的時間。
可是這天晚上,周懿行和紀檸沒等來江嘉言,我等來了江夫人。
12
這是我第一次踏進別墅里。
江夫人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盤新鮮果切。
而的腳旁,正跪著一個人給按。
「你周小草是吧,我才剛走幾天,你就迫不及待地要來教壞我的孩子了?」
「我說嘉言這些日子怎麼沒有進步,看了監控才知道,你養的那個小孩,整日整日地拉著嘉言出去!」
「他們還是孩子,玩耍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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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三次見到江夫人。
第一次是在福利院,開著豪車朝著繁華的城市中心而去,我牽著周懿行,趕著日落前走回村。
第二次是在江家,將價值百萬的鋼琴帶回了家,我彎腰低頭,手里拿著剛拔出來的草。
第三次,就是現在。
「這些天,嘉言學會了很多東西。他學會了辨認植,知道了它們合適的栽種時間,認識了新朋友,以及——我是我自己,不是旁人生命的延續。」
「江夫人,江嘉言并不喜歡鋼琴,他喜歡的是架子鼓。喜歡鋼琴的人,一直是你。」
江夫人瞇了瞇眼睛。
嗤笑一聲,「我的孩子,不需要學會這些。」
「現在,帶著你的孩子滾出去。」
「馬上開春了,聽人說,你一直在理學籍的事,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沒學上吧?」
我和江夫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遙遙對視。
側邊的樓梯傳來突兀的腳步聲。
江嘉言穿著睡,踩著拖鞋,跑到了江夫人面前,
「媽媽,你別趕走周阿姨他們!」
他是在害怕的,整個人都在輕微抖著,卻固執地擋在了我面前。
「周懿行是我的好朋友,我以后一定好好練琴,你別趕走他們好不好?」
管家拉著個行李箱,帶著一臉茫然的周懿行走了進來。
他的眼睛里著掙扎和不舍,最后還是在江夫人面前低頭彎腰,
「夫人,他們的行李收拾好了。」
「跟我討價還價?」
江夫人看著不自量力的江嘉言,笑出了聲,
「你忘記了是誰把你從福利院里帶回來的?又是誰給了你現在的生活?和這樣的人當朋友,也不怕丟江家的臉。」
這一次,江嘉言沒有退,他堅定地出聲,
「周懿行就是我的朋友!」
可是最終,我和周懿行還是沒能留下來。
踏出江家大門的那一刻,周懿行拉住了我的手。
彈幕開始打賭,周懿行的黑化值會飆升到什麼程度。
【之前降低到了百分之十,這次至回到百分之五十吧?】
【好可憐的小反派,我發現自己對他已經恨不起來了,就算飆升到百分之一百,我都覺得周懿行沒錯。】
【什麼!黑化值是為什麼變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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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懿行的懷中抱著紀檸送的娃娃、江嘉言送的話本、管家爺爺送的橘子……很多很多東西,很多很多。
他有家人、有朋友,有了去任何地方的勇氣。
周懿行沒有再問我去哪,他說:
「媽媽,你想做什麼?」
我想了想,「開個花店吧。」
13
江家給的工資不菲,臨時租個鋪子并不困難。
屬于我和周懿行的小花店就這樣開了起來。
開春時,周懿行去上學了。
但他一回來,就會幫我整理花材。
紀檸和江嘉言也是一有空就來我的花店湊熱鬧。
他們三顆小腦袋喜歡湊在一起,看我搭配花束。
生意逐漸多了起來,還有不老顧客來訂花。
某個晚上,我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