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離婚了。」他淡淡道。
我了然,其實大概猜到了。
我掀被下床:「高宸,謝謝你照顧我,改日請你吃飯,我先走了。」
高宸端著空碗沒,沉默地看我穿外套。
手機響,是我媽。
「盈盈,俞巡又在樓下站著,你不想見他就先別回來,去朋友家先住兩天。」
我作慢了下來,一時有些猶豫。
「我家空房很多。」高宸突然開口。
我想了一下,「不用,我去我爸家住。」
高宸點頭:「我送你過去。」
兩個別墅挨得近,就隔著一個大花園。
我爸得知我要住兩天,一向穩重的董事長形象,竟有些失措。
半晌,低聲說:「你愿意住就好,遲早也是你的。」
想到他和我媽之間的錯過,我也難言酸,勉強解釋:
「媽說讓我來陪陪你。」
我爸眼眶發紅,默然點了點頭。
他又對高宸說:「我這個老頭子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喜好,你幫我想著點。」
高宸看著我:「放心,詹叔叔。」
29
高宸言而有信。
接下來的幾天,早上起來,下樓第一眼就能看見他。
有時候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電腦辦公,有時候過落地窗見他坐在花園的秋千上晃。
「你不上班的嗎?」
我抱著雙臂倚在門邊瞅他。
他不知從哪撿來筆直的木,正饒有興趣地池子里的烏。
哪里還有前段時間高冷總裁的模樣。
「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
他抬頭睨我一眼,又低頭認真對付四爪劃的烏。
我拎著包準備出門,他又扔了子追上來。
「哪去?我送你啊!」
我掩額嘆氣:「大哥,你不上班我得上啊,這次休息年假都用完了。你也不用顧忌我爸,該干嗎干嗎去吧。」
我開車轉彎時看了下后視鏡,高宸佇立在鐵門邊,靜靜著。
到了公司,氣氛有些怪異,不時有打量和八卦的目落在我上。
我在茶水間抓住一個小實習生:「我不在這幾天,發生什麼事了?」
小實習生囁喏半天,代了:
「前天,有個老太太說是你婆婆,來公司鬧,說什麼他兒子救了你,你還薄寡義要離婚,這幾天躲起來找不著人。后來是老板找人把趕了出去,又嚴令大家不準談論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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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袋嗡的一聲。
立刻掉頭沖到老板辦公室,抑住心中的憤怒,向老板說明了來龍去脈。
老板從手機上抬起頭來,表復雜。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公司里你不用擔心,只是……」
他把手機屏幕對著我:「你婆婆不是個省心的主,鬧到網上去了。」
視頻里,婆婆一改往日好強兇厲的模樣,對著電視臺主持人裝可憐抹眼淚。
「我老婆子實在沒辦法,兒子為了媳婦沒了半條命,現在還躺在床上……媳婦啊,你趕回來吧,不管你是嫌服侍我兒子累,還是外面有了人,你回來見見你丈夫,他對你那麼好,就當是發發善心吧!」
評論區一片罵聲。
【這種喪盡天良的人,還喊回來干什麼!】
【就算不是夫妻,人家男的為了救你躺在醫院里,是個陌生人也該好好照顧吧!】
【這個老太太我認識,以前在我們學校附近炒栗子供兒子上學,母子倆很不容易熬過來的,他兒子是個大帥哥。】
【婆婆,那種人別要了,我給你當兒媳婦。】
【就算不要了,也得讓那個人現,先盡完自己的責任,不然太便宜了!】
我拿著手機渾抖,指尖冰涼。
30
我走到樓道里,把俞巡從黑名單放了出來,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傳來他驚喜的聲音:「盈盈,你終于愿意理我了。」
我極力平穩著呼吸,咬著牙說:
「請你轉告你媽,明天之前,針對在我公司和網上污蔑我的言行,在網上向我發表正式道歉,不然,我將采取法律手段起訴!」
俞巡似愣了兩秒,「盈盈,我媽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俞總,那只腳我再幫你一下。」
電話里響起程瑤弱弱的聲音。
話筒立刻被遮住,傳來悶聲的呵斥。
「盈盈,你別誤會,程瑤——」
我打斷他:
「俞巡,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見。我們離婚后,你和程瑤干嗎干嗎,不用給我解釋一個字。」
我說完不等他回應,掛了電話。
心中的悶氣仍扎扎實實堵著,委屈、憤怒、不甘一腦雜著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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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樓道里,我捂著泣不聲。
原來我沒有我想的那麼豁達寬容。
四年的時,我真心實意地付出了。
俞巡的「解決生理需求」的話,讓我對自己的選擇產生懷疑,甚至自棄。
我自以為是地把俞巡出軌和他救我兩件事扯平,其實不過是不想面對腌臜和茍且的借口。
我用清醒和理智武裝自己,仿佛灑果斷,不拖泥帶水,本質上是不敢面對自己婚姻失敗的怯懦。
31
第二天,我準時到了民政局。
婆婆并沒有公開道歉,甚至在那條火的求助視頻下,對于網友各類聲援和辱罵我的話,一個個回應:「謝謝善心人!」「好人有好報!」
經歷了一個晚上的自省,我想明白了。
既然寬容換不來平靜,那就撕開傷疤,直面齷齪。
俞巡姍姍來遲,看著我的目里無奈和痛楚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