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補了覺,他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清潤磁。
我淡聲問:「你們倆呢?睡飽了沒?」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小檸和我什麼關系你知道,就是個大大咧咧的,你早上那麼不給人面子也沒生氣。早上你一走就走了,還囑咐讓我好好哄你。」
我笑出聲:「這麼說,我還得謝。」
肖淮的聲音瞬間冷了幾分。
「蘇蘇,就這麼件事我已經跟你解釋了好幾遍,你別太過了。」
我一時沉默。
在過去的兩年往中,他一旦用這種口氣說話,就表示真的生氣了。
而我,往往會低頭認錯,或自己找個臺階下。
畢竟,肖淮是我花了一年時間追來的。
大四那年我在一家燒烤店勤工儉學,到喝醉酒的壯漢污言穢語擾,所有人都事不關己,只有角落的肖淮憤然站起,高聲呵斥。
他那時剛畢業兩年,穿著干干凈凈的白襯衫,戴著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但對當時無助又害怕的我而言,他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我毫無意外地淪陷了。
本質上,我是個對很多事得過且過的人,唯獨例外。
我始終有個想法,一個人活在世上,如果不經歷一場真正的,人生該多麼無趣。
于是,我扔掉矜持,拋下自尊,兢兢業業追求了肖淮一年。
下雨陪淋,生病陪哭,看球陪醉,遭遇職場不公陪罵。
肖淮從最初的「不想太早步」,到慢慢接我,關心我,甚至把我正式介紹給他的發小圈。
在 KTV 包廂,我第一次認識了溫檸。
正和四五個男人喝酒聊天,神閑適,姿態放松,自有一與眾不同的獨特魅力。
看見肖淮領著我進來,臉上出意外之。
發小們紛紛打趣:
「你小子終于繳械投降了!」
「你再不談我都懷疑你取向了。」
溫檸噙著一抹笑,大大方方過來自我介紹。
「我溫檸,為避免以后誤會我先提前聲明,我雖然是的,但和肖淮是正兒八經的發小兄弟,絕對不會有什麼男關系,你務必放心,千萬不要吃冤枉醋哦!」
我當時覺得這個孩子真颯,連連點頭,心想人家這麼多年的朋友,自己決不能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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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來發生的事證明我錯了。
溫檸的邊界線,并不那麼清晰。
時常當著我的面和肖淮勾肩搭背咬耳朵,間或發出笑,問卻又含笑不語;
我和肖淮約會,給肖淮打電話,一打就是一個小時;
微信上給肖淮發網購的照片,讓他幫忙挑選,扣 1 或 2。
我向肖淮表達不滿,他卻一臉莫名其妙。
「我和所有的事都是當著你的面,況且也不是對我,是對所有人都這樣,小檸從小到大跟我們鬧慣了,你就別把當的就行了。」
我知道肖淮從來不是個在上細致的人。
但他長得高大帥氣,人品三觀都沒問題。
生活簡單干凈,工作勤上進。
床上讓我極致驗,工資給我一起管。
除了這個讓人膈應的兄弟,他真真是個不錯的男友。
我們已經到了著手商量結婚的階段,實在不愿為了這一件事破壞和他的。
于是,我有意識給他洗腦,普及人的雷點和生氣點,示弱表示他,他才會吃醋。
他倒也認真聽,只是態度上無可無不可,間或無奈笑著我的頭發,似乎覺得我小題大做。
好在這一年他工作忙碌起來,沒有太多時間和以前的發小圈混,溫檸出現在我們生活中的頻次也了許多。
昨晚的事讓我意識到,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會像一吐不出來也咽不下的刺,永遠橫亙在我的,甚至未來的婚姻生活里。
我不能再退讓。
「肖淮。」
我平靜開口。
「我向你表達過很多次,溫檸的存在讓我很不舒服。你總說讓我別把當人,可就是人不是嗎?我就算相信你,也不相信。為了我們的,這次的事我可以放下,但你和溫檸,不能再私下往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咬牙:
「意思是,我和,你選一個。」
「就為這點事?」肖淮的聲音驀地發沉。
「嗯,就為這點事。」
電話那頭沉默下去,良久,冷然的聲音響起:
「你實在不用懷疑我和,我和溫檸相十幾年了,真要有點什麼早有了。」
頓了頓。
「……也不會到你。」
最后幾個字說得輕飄飄,冰冷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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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猛烈的緒直沖我腦門,耳邊驟然轟鳴。
電話里冷漠的聲音仍繼續傳來:
「如果這段對你而言不過如此,我們確實都需要冷靜一下。」
說完,電話掛斷。
我憋了半天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七個小時的心理建設驟然崩塌。
抱著枕頭大哭一場后,越發心慌又無助,茫茫然打開微信,下意識想向肖淮低頭服。
像以往的每次一樣。
可我突然看見溫檸發的一條朋友圈。
【家人們誰懂啊?玩個游戲莫名其妙了別人 play 的一環。我比竇娥還冤~】
下面是肖淮幾個發小的回復。
【誰呀,敢惹我們老大!哥替你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