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包甜的小宮。
為在后宮尋個靠山,相中一位在花園孤影自憐的高個子娘娘。
完契合我擬定的,一不能太寵以防事多,二不能位分太低以免欺的要求!
我一咬牙一閉眼,沖過去跪下:
「求娘娘收了奴婢!」
高個子娘娘在暈中轉頭,慢悠悠問:
「為何?」
我滿臉誠摯,大表忠心:
「娘娘若天仙,奴婢心生仰慕,只愿每天給娘娘按背,梳頭添妝,陪娘娘聊天睡覺。娘娘讓滾就滾,不讓滾奴婢就一輩子守著娘娘!」
一生裝的新皇溫地笑了:
「那本宮,就勉為其難收了你吧……」
01
我喜滋滋跟著娘娘回寢宮。
高個子娘娘悠悠然在前面走,在偌大的后宮里東轉一下,西拐一下,老半天也沒到。
我忍了忍,賠笑道:
「娘娘,這個亭子剛經過三回了……」
娘娘濃眉微蹙,用手支著下頜,瞇眼打量。
「有麼?」
我暗扯了下角。
這個娘娘看來是個腦子不甚聰明的,連回自己寢宮都能迷路。
我殷勤地問:「不知娘娘的宮殿什麼名字?奴婢或許知道。」
娘娘歪頭想了下,道:
「人殿吧。」
我茫然。
我雖是剛調后宮的,可對妃子們的寢宮名還是做過功課的:儀華宮、平樂殿、闕雅館……
或莊嚴大氣,或雅致巧思。
人殿?
真直白啊。
「喏,這不就到了?」
娘娘高大的軀立于一座宮殿門前,臉上出滿意的神。
我抬頭看。
宮殿不大不小,門庭稍顯蕭條,臺階上零星飄著幾片落葉,無人清理。
也是。
娘娘方才形單影只,不似那些個陣勢浩大前呼后擁的妃子們,想來是不寵。
不寵的娘娘自是不能與那寵的比。
可——
我指著門上的牌匾,誠惶誠恐道:
「娘娘,這匾上好像寫的是,景禧宮。」
「他們放錯了。」
娘娘腰款擺,一扭一扭朝殿里頭走進去了。
「……」
我小碎步跟上。
不住抬眼打量,越走心中越疑。
殿空冷清,家擺設表面浮著塵土,連個宮和太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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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殿分明像是座空殿。
可娘娘裳華,金簪玉釵,至是妃位以上。
話說方才一人站于花園中,平日人來人往的后宮,一路卻連個人影都沒撞見……
我渾一激靈。
目膽戰心驚地緩緩下移。
「啊——」
我陡然發出一聲尖。
前頭正扭的娘娘一個哆嗦,花容失地轉頭:
「你嚎什麼!」
嗓子都變了。
我哆哆嗦嗦地指著腳下:「娘娘你、你影子呢,難、難不你……」
娘娘翻了個白眼,子一讓。
「這個?」
正值黃昏,夕越過后方房檐打過來,將的影子在前頭拉得斜長。
原來是形高大,將影子遮住了。
一場虛驚!
我面頰著吁了口氣。
「你剛想說難不我什麼?」娘娘瞇眼覷我。
「難不天仙下凡!」
我口而出。
「娘娘姿容絕,奴婢本就疑世間怎會有如此貌之人,一時眼花沒瞧見您影子,便以為您是下凡的天仙,是以心中激喊了出來。」
娘娘眨了眨眼,神愉悅了起來。
「倒是個甜有眼的,唔,小宮喚何名,打哪來的?」
我垂眼,小心作答:
「奴婢名夏春,前日剛從外務府調后宮,原在等總管安排差事,不想今日祖墳冒青煙遇上了娘娘。」
娘娘挑眉:「所以你不認得我?」
「不認得。」
「那你抬起頭來,看我與其他娘娘有何不同?」
我抬頭,仔細端詳娘娘片刻,道:
「娘娘國天香,眉目如畫,五更顯立,比其他娘娘鼻子高了些,眉骨高了些,量也高了些,是集與英氣于一的天人之姿。」
我認認真真說完,卻聽得娘娘「噗」一下笑出聲。
見高興,我也高興地道:「奴婢敢問該如何稱呼娘娘?」
了自己的鼻子。
「高娘娘。」
我怔愣:「高娘娘?」
角勾起,微微俯,將臉湊近我。
「我鼻子高,眉頭高,量還高,高娘娘不是很合理麼?」
02
我撒了一個善意的小謊言。
高娘娘并非傳統意義上的人。
人當若無骨,姿婀娜,嗓音。
高娘娘,呃,骨骼略顯朗,材也不算曼妙,嗓音還有些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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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世間男子慕的模樣。
高娘娘瞧著位分不低,邊卻沒宮太監隨伺候,寢宮也破舊,想是因著這個原因極不寵,極不被重視。
我心中不有些同。
夏春出宮前,嚴厲警告我:
「在宮里,收起你對阿貓阿狗的泛濫善心,你看著聰明伶俐能說慣道,其實天真至極,也就剩張了!記住八個字:決不出頭,保住小命,等我回來!」
我夏冬,夏春是我孿生姐姐。
為了追隔壁宮當侍衛的靳大哥,半年前進了外務府當灑洗婢。
怎料靳大哥忽接了外差要去江南半年,夏春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子,上月探親日時,拿小時候救過我命的事央我,替去外務府當六個月差。
「我得去江南,這是和靳褚獨的絕好機會!冬兒,就半年,反正咱倆長一樣,等我回來再神不知鬼不覺換回來,誰都發現不了!」
夏春雖算不好,但從小主意大,是個驕傲倔強的子,難得在我面前這麼低姿態,我也是看著追靳大哥一路坎坷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