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做個灑洗婢還不簡單?
便點頭應了。
萬萬沒想到,我剛在外務府樂樂呵呵干了沒幾日,忽然同其他十來個婢一起,被調后宮,了末等宮。
我曾聽夏春講過,后宮里是個吃人的地方,好多宮太監,甚至妃子,莫名其妙就失蹤了,連尸骨都找不見。
我惶惶了幾日。
決定主出擊,發揮我的強項:甜會夸人。
給自己找個靠山!
總歸保住小命,過這半年便好了。
……
我看著突然被地上一條蟲子吸引,正蹲著子拿小木猛的高娘娘。
雖然不是腦子靈的,但不像是個會磋磨人的主子。
這一步棋,總歸是走對了。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
爹娘常說,我們家夏春腦袋瓜頂聰明的,夏冬……一向運氣蠻好的。
我以前覺得他們是為了說話對稱。
現在覺得,還真是呢!
殿門忽然大敞。
左邊一列宮,右邊一列太監,魚貫而。
個個恭敬垂頭,手上捧著或大或小的什:八寶盒、琉璃樹、檀香爐……
他們自發開始清潔整理,手腳麻利,默不作聲,安靜有序。
眨眼間,人殿煥然一新,地板都能照出影兒。
我心急如焚。
作為新人理應表現一下,可瞧著這陣仗完全不上手,一時站也不是,干也不是,只愣愣杵在高娘娘旁。
高娘娘似乎玩膩了,閑閑起,拍拍手,指了下我的方向隨意道:「死。」
轉朝那雕花枕貴妃榻上去。
「是!」
兩個太監上前,猛地將我擒住,我脖頸往外拖。
我驚恐掙扎,嚨制,完全發不出聲音。
高娘娘懶洋洋在那貴妃榻上躺下,一抬眼,瞪大眼睛。
「你們做什麼?」
太監一愣,結結:「您、您不是說死?」
高娘娘翻了個白眼。
「蟲子!蟲子死!」
部驟然一松,我雙發癱在地上,好一會,后怕地發出嗚咽:
「娘娘,您以后,能說完整句子麼?」
03
我因禍得福,由末等宮升為人殿二等宮,俸祿由每月一兩銀子升為二兩銀子。
人殿里有了人氣,多了幾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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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對我心有愧意,太監們每次一見我,就慚愧低頭,快步走開。
為同僚,我想大方地告訴他們,誤會而已,我不介意的。
可他們還是一見我就跑。
仿佛避之不及的樣子。
我給娘娘捶時問娘娘:
「人殿之前為何那般蕭條?」
娘娘瞥我一眼,開始抹眼睛。
「皇上不喜歡我,妃子們欺侮我,那些個宮太監自是不把我當回事。要不是前些日子我父兄在戰場立了功勛,我又哪能住在這般地方?」
我同地嘆息:「這后宮的人啊,真是不容易呢!」
娘娘撇著點頭,手摘了個滾圓的大葡萄塞進里。
我著,心生惻。
難怪高娘娘骨骼大,掌心還有繭,原來是武世家出。
武家的兒送進宮來,多半是湊數的,哪里比得上文家那些從小棋琴書畫,千百的兒?
這一輩子,怕是只能在這后宮中孤獨終老了。
我出手,輕輕握住高娘娘寬大的手掌,聲開口:
「娘娘,世間子并非只仰息男兒一條路,您往后自尊自強,自有子另一片天地。」
高娘娘垂眼看我。
抬手,將一顆葡萄塞進了我里。
我走后,侍衛九影悄無聲息進了屋。
「稟報皇上,夏春半年前外務府做婢子,十日前調后宮。夏家境況上佳,祖輩有宅田鋪子,并無將兒送進宮當灑洗婢子的必要。
「此外,皇上您……著裝一事,雖為忌,但后宮中無人不曉,這夏春沒理由不知。
「綜上,卑職認為,夏春此,極有可能是丞相府安排的第三撥細作,應盡早斬殺,免除后患。」
九影說完,默然垂立,靜待指令。
新皇上位以來,明謀暗略,雷霆手段。
短短兩年,就將丞相一派殺的殺,貶的貶,當年權勢滔天的集團如今已是強弩之末。
只是丞相老謀深算,十余年間安排的細作上至妃子,下至太監,遍布后宮各。前兩批細作一經發現即刻殺了,死得神不知鬼不覺,以致宮一時人人自危。
此時,九影屏息凝神,只待皇上一聲令下,就提刀去砍人。
皇上卻好一會沒靜。
屋寂靜無聲,香爐煙霧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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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釵微晃,皇上緩緩抬手,了自己的臉,幽怨出聲:
「還說本宮容貌所,小宮口是心非,真人傷心……」
九影垂眸,凝然不。
他是過嚴格訓練的專業人士,無論多離譜,都能毫無表。
垂首退出時,貴妃榻上傳來懶洋洋的聲音:
「先留著罷,看看能玩出什麼花樣。」
「是。」
04
我在人殿伺候一個月有余了。
怎麼說呢?
高娘娘人是蠻好的。
重用我,提拔我,對我十分信任。
只是有時……太信任了。
并不整日在人殿,說是需去各宮請安說話,多是由資歷長些的宮太監陪著去。
可但凡回了人殿,我便沒個歇時。
喜歡坐在院子里,閑閑倚在圈椅上,一邊品茶,一邊瞧我吭哧吭哧地爬樹。
因只吃我親手摘的杏,不然「心口會悶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