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讓我靠在榻上,幫把雪梨銀耳茶喝了,縱一躍,竟然開始爬樹。
我差點把茶噴出來。
果然是武將家的兒,娘娘手十分靈活,沒一會就爬了上去,蹲在枝丫上,歪頭朝我喊:
「小夏子,看中了哪個?」
我仰著頭,看著滿眼黃澄澄的果子。
以及果子中間,一雙亮極了的眸子。
心忽然多跳了一拍。
……
離開前第五日,娘娘忽然說晚上做了一個夢,夢里菩薩勸要散財。
關鍵要散個圓圓的人,才能為自己求得圓滿。
瞇眼看我,上上下下打量:
「你腦袋圓圓,臉蛋圓圓,眼睛圓圓,還有——」
我莫名抱住了口,眨了眨眼。
間溢出低笑。
「你倒是哪都圓,就選你罷!」
于是,因著娘娘這個莫名其妙的夢,我得到的賞賜包括:
碧玉釵、珊瑚玉簪、金鑲玉耳環、嵌藍寶石戒指、珍珠步搖,甚至還有一個藍田玉枕。
我激得渾發:
「娘、娘,奴、婢、承、、不、起!」
拍拍我的頭,同道:
「瞧你,都樂傻掉了。」
……
離開前第三日,冬日暖。
我與娘娘雙雙裹著務府新送來的雪狐裘,對著波粼粼的湖面發呆。
娘娘忽然轉頭,瞪著我:
「你腦子究竟怎麼想的?為了只貓居然跳下去,你!你——」
湖面的映在的眼眸里,我突然意識到,再過幾日,就看不見這麼好看的眼睛了。
想到這里,我有些難過,頭一歪,輕輕靠在肩上。
娘娘子似乎凝住。
我也不。
這一瞬間,我毫未覺得有何不妥當。
仿佛不是娘娘,我不是奴婢。
我與,不過是這世間偶爾靠在一起的兩個靈魂。
我甚至在中閉上了眼。
只覺無比溫暖。
無比踏實。
……
離開前一日,我有些怏怏。
娘娘歪頭看我。
「小夏子,是不是整日在這殿里關著膩了乏了,明日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那個地方除了我,誰也沒去過。」
我低聲:「奴婢明日探親假。」
娘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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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我等你回來便是。」
18
走出皇宮宮門,便看見了雪地里站著的李正晏。
他披著一件黑滾大氅,立于一輛高蓋馬車前。
爹娘雖已不勞作,仍熱衷于研究各類花果蔬種,故而在城郊置宅,后院有一小塊苗圃。
馬車上,我一路悶悶不樂。
李正晏安安靜靜地坐著,并不問太多。
我有些過意不去:「晏哥哥,我也不知自己怎麼了,并非對你有不滿。」
他嗓音和煦:
「冬兒,你與高娘娘相伴數月,乍然離開有些不舍是人之常,毋需過于介懷,慢慢便好了。」
我長吁一口氣,激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踏進院門的瞬間,聽得屋傳來「嗷嗷」的哭聲。
我心一驚,撒往里沖。
一進屋,卻見爹娘抱著夏春,三人正哭作一團。
「發生什麼了!發生什麼了!」
我著急地在旁邊吼。
夏春手一鉤,將我拉抱哭圈。
「妹妹啊,我又失憶了!啊——」
「冬兒,你姐又失憶了!」
「老二,老病又犯了啊!」
我被按著頭,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得不承認李正晏真是溫潤君子,見到這番場景,也不慌,恭敬欠行禮。
「李正晏這廂拜見夏伯父,夏伯母。」
半個時辰后,爹娘一左一右,喜不自拉著李正晏的手,已經不著他說話了。
「你要娶老二?行的行的,從小就仰慕你,便宜了!」
「去南方親?大好大好,正好我們許久未去過南方,正好借你們喜事一同游歷一番。」
「南方?我不去!」
夏春驟然大喊,紅著眼道:
「靳褚定是做了什麼讓我傷心絕的事,不然我怎會刺激失憶?!雖然不記得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麼,但我離開時,他正為知府家千金鞍前馬后,我莫名其妙了花魁——」
「花魁?」我好奇地打斷,「你如何能當花魁?」
夏春白了我一眼:「當然是憑貌!你不會對我倆傾城艷絕的容貌毫無所知吧?」
娘忽然出聲:「主要是像我。」
爹點頭:「主要是像夫人。」
「還……好吧。」我了自己的臉,問李正晏,「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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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晏微微臉紅,又誠懇點頭。
「嗯,你倒是個君子。」
夏春對他表示認可,又轉頭鄙夷我:「你整日吹噓自己運氣好,難不還真以為是運氣?」
李正晏沉片刻,正問:
「夏春失憶是怎麼回事?」
娘幽幽嘆了一聲。
「這是我們家的傳。唉,也算紅薄命,我們家的子,但凡了刺激,就會自發把那些事忘掉,短則幾月,長則幾年,要許久才能記起來。」
爹出后怕的表。
「你生夏春夏冬那年,因為難產痛,一時刺激竟忘了我們婚五年的事,那段日子……太難了!」
李正晏轉頭看向我,我忙不迭搖頭。
「就倆,我沒有。」
娘好聲解釋:「我們家夏冬子像爹多一些,人簡單沒那麼多心思,不容易刺激。」
夏春開始自怨自艾:「這屋子里六個人,看來就我命苦,我要躲去一個安靜封閉的地方,好好療傷。」
爹小聲:「五人。」
夏春點頭:「對,最好是無人的地方。」
19
我在江陵已一個月有余。
李正晏在秦水河畔置辦了一個萬事齊備的宅子,離他的醫館步行不過半盞茶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