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可以選擇嫁人,也可以選擇不嫁人。
「們可以做一切自己喜歡的事,可以拒絕一切違背自己意愿的事。
「們從事著各種各樣的工作,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有們的影。
「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屬。
「男人們沒有資格跟權力置們,唯有們自己可以決定自己的歸。」
資格,權力。
這兩個詞,讓我震驚。
因為這兩個詞,一向跟人無關的。
我難以置信地說道:「夫人,真的會有這樣一天嗎?」
侯夫人堅定地說道:「會的,這一天,一定會到來的。」
說很多子像我這樣,在懵懂中覺醒了一點星火。
但是很快被世俗倫理馴化,那點星火又會熄滅。
而我是幸運的,我沒有被馴化過。
所以我能走到今日。
侯夫人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警鐘,在我心中長鳴。
我從不知道,這世間竟然有這樣的子。
不以夫天,不以禮教束縛。
的心自一方天地。
初見侯夫人時,提著一把大刀,做著不符合貴婦份的事。
永安侯跟謝明霄卻事事以為尊。
短短兩個時辰,卻輕描淡寫地顛覆了我對這個世界一切的認知。
侯夫人說:「黎星,你大膽地往前走,會有人托舉你的。這條路上,你并不孤獨。」
回到前院以后。
永安侯跟謝明霄都齊刷刷地看向我們。
侯夫人收斂了咋咋呼呼的格。
淡淡地說道:「明霄,你配不上黎星,你倆斷了吧。」
13
每到休息日,我就會到侯府跟侯夫人學習打拳。
永安侯府在整個京中都是極特別的。
侯夫人很辦宴席,也很來夫人們走。
可我卻知道,很多子會在深夜悄悄來侯府。
在后宅里,一間小小的屋子里,們會聊很久很久。
那些走出來的子們,臉上有著疲倦,但是眼睛卻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
侯夫人并不避諱我。
有時候,會請我到那間屋子里去坐坐。
「不能太激進,要溫和地爭取一切能爭取的資源。」
「爭取男人?我們憑什麼爭取他們!」
「掃盲的事,進展得還算順利。」
「越來越多的們開始識字了。」
「各行各業,屬于我們的位置還是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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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有時候激烈地爭論著。
有時候溫和地討論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鮮明的觀點。
我聽著聽著,心里有巨大的震。
原來人們聚在一起,可以聊這麼多事。
不只是那些孩子相公、張家長李家短的瑣事兒。
我約意識到,侯夫人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
這件事,足以震古爍今。
要讓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有姓名。
而不是張家母,李家媳。
就算死后,墓碑上也只能刻著李王氏幾個字。
那些在歷史里,面目模糊的子。
都終將擁有屬于自己姓名,屬于自己的故事。
14
會試如期而至。
考生們需要到房屋檢查。
到我的時候。
有個人走進來說道:「我來替你一會兒,瞧你憋得臉都白了。」
「哎喲,也不知道吃什麼吃壞了。」搜檢的員捂著肚子急吼吼地走了。
對方朝我一笑。
我見過。
在侯府那間屋子里出現過。
如今,穿著服,雌雄難辨。
「黎星,大膽地往前走,前路上有很多人等著你。」
對我笑著說。
我走進考場,心里涌著前所未有的緒。
我知道,我得到了一種認可。
侯夫人點燃了我這盞燈,我也需要為更多人照亮前路。
我落座,等待發卷。
閱卷,提筆落字。
從前我讀書,只是為了給兩個姐姐離奴籍。
而今我讀書,是為了給千千萬萬的子點燈照路。
讀書的意義,在此刻對我來說,無比明晰。
15
揭榜那日,我會試第一。
侯夫人站在我邊,眼眶里有熱淚。
我聽見輕聲說:「你是第一個狀元,但絕不會是最后一個。」
盧昭昭也來看揭榜。
驚喜地大著:「你中了!黎星!你中了!」
盧昭昭捂著臉,激地哭道:「我太高興了!你認我做妹妹,以后就是我的靠山了!我爹娘也不必日夜擔憂了。」
按照當朝律法,像盧昭昭這樣的獨。
一旦爹娘過世,無法獨立做戶主。
許多姑娘們,沒了爹娘庇護,要麼被吃絕戶,要麼被家族得走投無路。
所以盧昭昭這一刻才那麼激。
謝明霄也進來,他搖著我的胳膊說道:「黎星!我也中了!只是名次靠后!我娘說我配不上你,這話我認。但是此時此刻我配不上你,不代表一生一世配不上你,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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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單前吵吵嚷嚷。
很多人哭,很多人笑。
我站在熙攘的人群中,覺得前路前所未有的明燦爛。
16
殿試那日,我見到了皇后。
跟皇上并肩而立,共同主持殿試。
皇后看見了我,朝我微微點頭,出一個笑容。
皇后是個奇子。
十六歲宮為妃。
二十歲為皇后。
這中間幾經波折,甚至差點被廢。
我原以為能夠冠寵六宮的子,必定是傾國傾城的。
可皇后的容貌卻算不上絕世。
但站在那里,就給人芒萬丈的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