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我跟在他后一步遠,心中波瀾不驚。
4
此時,婆母慈眉善目,似乎對我十分滿意。
婆母說:
「萬寧雖是商戶家的庶,倒也端莊規矩。
「你還年輕,等日子久了,這個家遲早歸你管。
「當務之急,是趕給我們侯府開枝散葉。
「文宣子不好,你既嫁進來,就是孩子的母親,務必要對他多多費心。
「聽聞你帶了不人參雪蓮來。
「文宣子骨弱,你多撥點給他吃吧。」
又是這套。
先貶低我是商戶庶,又給我畫餅以后讓我管家。
為的,就是忽悠我的嫁妝給孫子花。
侯府家風好,那是全上京都知道的事。
去世的公公當年對婆母,也是幾十年如一日地恩。
別說妾室了,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
章俞也是妻人設遍布全城。
當年娶了一個九品小的嫡,癡不已。
可惜那子命薄,只生個嫡子,早早就去了。
章俞十年后,才娶了我做填房。
每每聽到誰家妻妾爭風吃醋,誰家相公寵妾滅妻,婆母的臉總是得意得發亮。
可惜了,得意不了多久了。
5
此時,太剛冒頭。
章俞隨意找了個借口,丟下我就走了。
我帶著杏兒路過文宣院子。
果不其然,那宛娘正坐在屋檐下,抱著文宣喂。
日下,宛娘衫大開。
文宣小猴子一樣蜷在宛娘懷中。
一手著。
一手攀著宛娘雪白的脖子,正喝得嘖嘖作響。
杏兒瞪大雙眼,捂住,差點喊出聲。
只一眼,已經紅了臉垂下頭,說話也結了。
「公子……公子這樣大了,怎麼還在吃……吃?
「那宛娘也真是不知!
「小姐,你不得管管?兒大尚且避母,算個什麼東西!天化日,不知恥。」
我冷冷看著,早已見怪不怪。
當初嫁進侯府,也奇怪后院為何下人這麼。
除了灑掃的使丫鬟和小廝,伺候的就沒兩個。
后來才明白,侯府多,自然知道的人越越好。
我冷笑:「隨他吃去吧,夫君和婆母都不管,我何必多言?」
正要離去,那宛娘卻滴滴喊了起來。
「夫人留步。
「夫人可否進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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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兒正要開口,我沖搖搖頭,施施然走了進去。
文宣吃完了,意猶未盡地抓著三月瓜,一臉仇視地瞪著我。
「夫人,我是宣哥兒的娘宛娘。
「哥兒命苦,主母早亡,丟下這一對可憐的孩子。」
宛娘眼圈一紅,裝模作樣用手指拭眼淚。
「宣哥兒子不好,吃不下東西,就饞我這口。
「夫人莫要見怪。
「我無依無靠,自從喂了宣哥兒,他就是我的命了。」
文宣立刻出爪子一樣的手,給宛娘淚。
「宛娘不哭,敢欺負你,我就爹爹趕走!
「只要有我章文宣在,誰也不能使喚你!」
文宣矮小的子摟宛娘。
宛娘竟一臉,靠在文宣瘦的膛上,出了欣的笑容。
「有宣哥兒這句話,宛娘就是死了,也甘心了。」
前世,這幅驚世駭俗的場景,把我驚出了一冷汗。
這回,我亦掏出手帕,掖了掖眼角,聲音戚戚:
「怎會?
「宣哥兒是吃你的長大的,你也是他半個娘親。
「有你這樣心照看宣哥兒,是侯府的福氣。
「院子里若了什麼,宛娘記得與我說,我給你們多多添置。
「宛娘要多喝些湯水,才好下,宣哥兒也能多吃些。」
我如此通達理,宛娘立刻作勢要跪下。
文宣已經攔住了:
「一個填房繼室,你跪做什麼?
「爹說了,一個商戶,不打。
「等我日后有了爵位,是要讓你做——」
見文宣說,宛娘急得用帕子去捂他的。
「哥兒休得胡說,夫人聽了要怪罪了。」
我仿佛沒有聽到,只說:
「宣哥兒是個好孩子,長大了也莫要忘了娘的哺之恩。
「以后每個月我多撥十兩銀子給宛娘補子。」
宛娘千恩萬謝。
文宣冷哼一聲,轉頭又埋進了宛娘的懷里,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喝吧。
多喝些。
這樣才死得快。
我帶著笑意轉離去。
杏兒跟在我后頭嘟囔:
「一個娘,敢正頭夫人去院子里說話,真是反了天了。
「原以為小姐能嫁過來福,沒想到……咱們還要眼討好一個狐子娘!
「侯爺見不著人影就罷了,老夫人倒先惦記起小姐的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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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是高門大戶,其實也就是馬死皮面,窮得響叮當!」
我看著杏兒,撲哧一笑:「好了,我自有分寸,你別去招惹那宛娘就是了。」
小丫頭委屈極了。
哪里知道,能活著報仇,的就不是委屈。
6
當晚,我就從箱子里挑了上好的山參鹿茸銀耳等補品送去了文宣院子。
瑩瑩燭火下,宛娘正用熱水小心翼翼敷那傲人的脯。
只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有些疼痛。
文宣含著手指頭,癡癡地著。
宛娘見我進來,毫沒有遮掩的意思,只微微屈膝:「夫人。」
文宣怨恨地盯著我:「你又來做什麼?這是我的院子!」
宛娘嗔地拍了他一下:「宣哥兒,不得對夫人無理。」
里訓著宣哥兒,眼神里卻充滿了得意。
我假裝沒看見,說:「我們萬家的補藥,是專供后宮娘娘們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