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磕磕,眼淚都嚇出來了。
我拉進來,關上了房門。
「別嚷嚷。」
杏兒猛地捂住,點了點頭。
久久,才哭出聲:「我的小姐,命怎麼這麼苦。那侯爺,侯爺趴在小廝上……」
我握著杏兒的手,輕輕笑:「再苦的,我都經歷過了。這不算什麼。以后你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嚷。快了,很快就要結束了。」
杏兒眼淚汪汪看著我:「小姐不怕,我就不怕。」
我當然不怕,因為我早就知道這侯府,是個爛了的鬼窟。
前世,是我端著湯去了書房。
門虛掩著,里頭傳來抑曖昧的聲音。
我過門,正好看到我那玉樹臨風的夫君,把一個俏小廝在桌上。
筆墨紙硯,潑灑了一地。
小廝瘦的背上洋洋灑灑寫著詩句。
他正夾著嗓子誦。
另一個小廝躺在椅子上,已是翻著白眼,只有出氣的份兒了。
我哪里見過這樣荒誕的場面,氣得差點當場暈厥。
我推開房門,渾抖:「夫君……你……你怎可如此荒唐!」
章俞滿不在乎推開小廝,扯過一張紙了下:
「大驚小怪什麼?沒眼力見兒的東西,還不把門關上?」
我崩潰大哭,去找婆母說理。
婆母聽罷,竟一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開口就是訓我的不是。
「章俞還年輕,只是孩子習,胡鬧些又怎樣?
「還不是你沒本事籠絡夫君的心!
「小門小戶的子,沒讀過幾本書,不懂風花雪月,他自然不肯憐惜你。
「看看你這蓬頭垢面的樣子,哪個男人能心?
「再說了,高門大戶的公子,誰邊沒幾個俊俏小廝泄火?總比在外頭胡來好。
「你若是個爭氣的,他能不去你屋里?
「別說這些閑話,給侯府開枝散葉才是正經事!
「一個新婦,天天在婆母跟前告狀嚼舌。
「不是孩子娘不對,就是夫君有問題,怎麼不想想自己的緣由?
「真是沒教養的東西!」
婆母罵一通,竟全然是我的過錯。
章俞和小廝胡混,我卻跪了一夜的祠堂。
后來我才明白,婆母其實什麼都知道,只瞞著我這個新婦替他們打掩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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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懷上孩子,我作男子打扮,只求能留章俞春風一度。
他新鮮了一回,也膩了,再不肯同我親熱。
我伏在床榻上哭了好久。
自小,我也是讀書識字能看賬當家的,沒想到嫁到侯府,竟了籠絡夫君上床的卑賤子。
我自甘下賤,也沒能留住章俞的心。
真是可悲可嘆。
10
我安好杏兒,重新端了一碗參湯去了書房。
章俞躺在榻上,氣吁吁,腰間只搭了衫一角。
兩個小廝見著我,驚得攏著服就溜了。
「你來做什麼?」
章俞縱過度,已是臉煞白,說話聲音都沒了力氣。
我低眉順眼道:「知道夫君勞累,特送來一碗參湯。」
章俞冷哼一聲,以為我裝腔作勢。
我從提盒中拿出一枚巧的盒子,里頭裝了一顆丹藥。
我聲音:
「妾本是卑賤的商戶子,夫君愿意娶我,已是三生有幸,所以此生絕不苛求旁的。
「一定會遵守本分,侍奉公婆,教養孩子,伺候夫君。
「只求夫君保重,長命康健。」
章俞愣了一下,挑起我下,十分得意:「倒是個懂事的,真不愧是我挑細選的人兒。」
我把丹藥送到他邊,聲道:「此乃是宮廷用,吃了能讓男子生龍活虎,夜夜新郎。」
章俞張就吞了下去:「你倒是個知心人兒。若是個男的,倒合我心意……」
我斂眉淺笑:「夫君把參湯也喝了吧,看你,累出了一頭汗。」
他把參湯一口飲盡,果然面紅潤了起來。
不一會兒,神恢復的他,大手就往我下。
我趕忙躲開,小聲道:「夫君要節制些,子要。」
章俞敗興揮手:「這丹藥倒是個好玩意兒,還有多?」
我強忍住惡心,嗔道:「夫君要多,妾就能給您留多。」
我全而退,那兩個小廝又忙不迭地奔了進去。
我盯著其中一個小廝提著腰帶的手背,上面有一顆醒目的黑痣。
我站在日頭下,只覺得渾發冷。
很快,里面就響起了荒不堪的聲響。
我捂住,幾嘔吐。
11
自此以后,我每天都會給章俞送一碗參湯和丹藥。
一開始,他一天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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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兩粒,三粒……四粒。
我由著他胡鬧不說,還專門花錢給他尋找風流小倌供他玩樂。
又時不時搜羅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往他跟前送。
甚至花大價錢買珍奇的男子春宮圖,讓他觀。
章俞玩得越來越荒誕,換下的里,已經開始泛黃了。
我的心,換來了他在婆母面前說我好話。
他說我溫婉恭順,是個心重的可人兒,可掌管中饋。
反正這侯府早已空空,婆母不得把這個爛攤子甩給我。
叮囑了幾句,就把一串鑰匙和賬本給了我,自己去山上的寺廟安心禮佛了。
我拿出了金算盤,開始一頁頁盤算。
出嫁那日,爹給了我這枚小巧的金算盤。
那是我抓周時,抓的件。
嫁進侯府,閑來無事,我總拿出來撥弄玩耍。
金珠子撥起來,噼里啪啦一陣脆響,好聽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