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都是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都還沒來得及說,我就已經回了房間。
我重新安了門鎖,鑰匙只有我這一把。
老師的工作并不輕松,也要開教研會,備課。
我教的是初一的孩子們,孩子們的臉上稚氣未,一見到我就像過年一樣開心。
他們親切地喊我小沈老師,上課時會聚會神地盯著我講課。
偶爾會有在課上寫作業的同學,一見到我站在旁,就「嗖」地一下把作業藏在書下,張兮兮地看著黑板。
我清了清嗓子說:「先聽課,老師講完會留下十分鐘讓大家自習的。」
接著,一個個茸茸的小腦袋就歡呼雀躍著抬了起來。
我和辦公室的老師們相得也很愉快,老師們都是在教室時兇,在辦公室卻很活躍。
和我一起來的小張老師是教數學的,每天愁眉苦臉,一度擔心同學們學不會講的知識點。
說很羨慕我,畢竟不用考試。
我撇了撇說:「那可不一定,我期末也要考試的。」
后來,我和漸漸了起來,了我的飯搭子。
但我還是覺得我和同樣比較清閑的育老師更配一點。
一天,我下班打卡回家,剛出了教學樓,就看見不遠的花壇上坐著一個黑黢黢的影子。
我下意識地看表,已經快十點半了,寢室馬上就要關門了。
雖然學校里也有走讀的學生,但是走讀生都在第一節晚自習結束之后就都回家了。
我小跑著到那個黑影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問道:「同學,寢室快關門了,你還不回宿舍嗎?」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是個孩子。
因為的頭發短到離譜,鬢角和后脖子上的頭發用推子推到了近乎頭皮的長度。
有些蒙,站起來有些局促地說:「小沈老師,我是走讀生,正要回家呢。」
這個點校門已經關了,除了老師,其他人是不能隨意進出的。
已經秋,上穿著校服,卻看起來很單薄。
我問了什麼名字,然后用手機查了走讀生的名單。
名單上有簡單的個人信息和照片。
楊貝貝。
信息核對無誤后,我才拉起的手,準備帶出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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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冰涼,我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卻又無從開口。
我把外套下來披在上,驚慌地看著我,我把上的外套了,我說:「好啦,會冒的,你穿得這麼。」
家離得不遠,我送到單元樓下,沖我道謝后,就小跑著上了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的腳步一盞一盞地亮起,最終在六樓停了下來。
我又等了一會,確認沒意外之后才離開。
第二天,楊貝貝就來了辦公室找我,垂著頭小心翼翼地說:「小沈老師,你的外套我洗干凈了,等晾干之后就還你。」
我笑著說沒關系。
我以為那天的事只是個意外,可后來,我基本上每天下班都能見到楊貝貝坐在花壇上。
從原先垂著頭盯著腳尖發呆的樣子,變了長了脖子張。
一見到我,的眼睛就亮晶晶,有些靦腆害地喊:「小沈老師!」
我實在好奇,沒忍住問為什麼每天都在學校待這麼晚。
如果不到老師,保安很有可能是不會放出去的。
搖了搖頭,淡淡地說:「我不想回家,我媽不讓我辦住校,說浪費錢,我騙了我媽,每天十點半才會放學。」
「如果我回去得早,會一直抓著我說,從我吃飯拿筷子的姿勢,到寫作業,一直不停地說。」
微風吹得頭頂的樹葉沙沙作響,夜晚的天空漆黑一片,就如同在這一刻的眼睛,也是漆黑一片。
這件事的真實或許不需要經過太多的證明。
因為實在想不到什麼別的理由,會讓一個才十三歲的孩子在學校和家里,堅定地選擇了學校。
鼻尖沒來由地一酸,我蹲下來和平視,我問道:「那十點半回家,你媽媽還會說你嗎?」
抿著搖了搖頭:「沒,十點半已經睡了,白天六點多就要去上班。」
我笑著說:「那好,以后咱們兩個就一起十點半回家吧。」
漆黑的瞳孔突然閃起了亮,像是盛滿了星星。
重重地點頭:「嗯!」
9
楊貝貝下了晚自習后就會待在我辦公室,我和一邊看電視劇一邊等十點半的到來。
十點半了我和的約定。
學校知道況特殊后,給申請了特批十點半離校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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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教導主任的意思還是,能早點離校還是早點離校,畢竟十點半一個小姑娘不安全。
我笑著說:「沒關系,我每天也十點半才走,我送。」
這天十點半一到,我和楊貝貝就有說有笑地出了校門。
誰知剛出校門口,迎面就到了我媽。
我媽穿著厚外套,蹲在馬路牙子上,眼睛死死地盯著校門口的方向。
一見到我,立刻就沖了上來。
抓著我劈頭蓋臉地咆哮:「你每天騙我你忙,十點半才下班,我今天來學校一看,別的老師早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