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老師忙什麼?忙到連家都不舍得回?還備課寫教案,我還不知道你嗎?懶得要死。」
我有些煩躁地把楊貝貝護在后,耐著子說:「我的學生還在這,有什麼事等我把送回去再說。」
再怎麼樣我都是一個老師,我也不愿意讓學生看到我的難堪。
聽到這話,我媽才注意到我后的楊貝貝,挑著眉說:「哪來的野丫頭?深更半夜不回家,算哪門子學生……」
我大道:「閉!」
楊貝貝從我后探出頭,對著我媽說:「我或許不是一個好學生,但小沈老師一定是個很好的老師。」
楊貝貝拉起我的手就走,邊走邊對我媽撂狠話:「大媽,你要是敢追我們,我就報警說你拐賣兒。」
我媽呆滯了一秒鐘,然后漲紅了臉要罵人,我適時地掏出手機沖揚了揚。
我媽剛邁出去的又了回去,開始破口大罵,我和楊貝貝都無一幸免。
但自始至終,我都捂著楊貝貝的耳朵。
后來,我和楊貝貝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晚的風很寧靜,寂靜無人的街道偶爾會躥出來幾只群結隊的小狗。
我和楊貝貝很有默契,我們的步子都放得很慢。
因為一旦到家,就意味著我們又要面對無休無止的吵鬧和謾罵。
送到樓下,抱了抱我,然后小聲說:「小沈老師,晚安,大后天見。」
我愣了一下說:「貝貝同學,晚安。」
我拖著步子回家,腦袋里想了一遍又一遍該怎麼應付我媽的措辭。
可誰知等我回到家,家里卻是漆黑一片。
我媽房間的門鎖著,一道昏暗的順著門蜿蜒而出,落在了我腳邊。
我沒說話,回了房間。
第二天是周末,大清早我就聽到樓下快把房頂掀飛的吵鬧聲。
我爸媽都不在家,我踩著拖鞋下樓扔垃圾,一出單元門就看見了我媽站在人堆里。
我媽的嗓門像裝了擴音,高聲說:「沈文安誤人子弟!本懶得要死,騙我說在學校備課寫教案,我昨天一去才發現不是說的那樣。」
「帶著的學生鬼混,十點半不讓人家回家,誰知道在學校怎麼教學生的?這種老師教你們孩子,你們能放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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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說送學生回家,誰知道帶去哪里了?去網吧還是去賓館誰能說得清?」
按戶口升學,我們這邊有不孩子都分到了十二中。
圍在我媽邊的,不免也有很多家長。
我媽的言論過于荒唐可笑,百出,讓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一笑,那群人的目就齊刷刷地落在了我上。
那些目里有質疑有打量,也有好奇。
師德敗壞這樣可怕的字眼,卻是這個世界上與我最親近的母親所說出來的。
太荒唐了。
我毫不慌,笑著說:「楊貝貝是我的學生,況特殊,每天晚上我會送回家,路上都有監控,大家有任何疑問都可以來找我。」
「各位叔叔阿姨有不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我媽是什麼人,我又是什麼人,大家應該比我更清楚。」
圍觀群眾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
「小沈媽平時可沒說小沈的壞話,哪有親媽把自己孩子說得那麼不是人的……」
「是啊,小沈小時候沒被打,我那會瞧見臘月里被媽關在外面,只穿了一件薄。」
「小沈是好孩子,我孫子就是帶的,夸得不行,還給他們買文做獎品。」
……
我媽荒謬的故事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碎。
故事中的主角自始至終都是我,但我不再是那個無知懵懂的孩,我長了一個合格的大人。
那些人群變向,扭轉直下朝著我媽進攻。
我媽站在人群中央。
那個位置是說書講故事最好的位置,也是被數落埋怨的最佳角度。
被那些如洪水的聲音淹沒,周圍宛若豎起了一道高墻。
高墻之下,就是那個被人圍觀的小丑。
我媽第一次意識到了當一個故事的主角有多麼不容易,白著臉,一件一件事地辯解。
從為什麼打我,為什麼在寒冬把我鎖在門外,為什麼我吃不喜歡的食,到為什麼讓我考編制。
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害怕和驚恐這樣的緒,連手指都在發抖。
口口聲聲說我。
這就是自私又不堪的。
的聲音是那樣弱小,弱小到近乎不可聞。
我把丟在一片狼藉中,丟掉垃圾獨自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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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有家長信不過我,在家長群里問我和那個楊貝貝的學生到底有什麼事。
是否真的和我媽說的一樣,我師德敗壞,帶壞學生。
不過,他的話一出,就立刻被為我說話的聲音淹沒。
有人說:【你不應該問小沈老師是怎樣的一個人,因為對待孩子的每一件細節就能現。】
【或許應該去問,小沈老師的母親為什麼會這樣貶低,這樣說自己兒的壞話。】
我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學校,可我還沒來得及向教導主任報告,主任就說:「這件事影響到了學校,領導商量著可能會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