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放沉浸在這種快樂里,總是吹噓自己人緣多麼好、關系多麼廣。
此時此刻,我冷笑出聲:「投資?投資是要講回報的,你邊那些人除了捧你幾句,能有什麼回報?」
我說的是實話。
唐放那些聚餐,都是些低端酒局。
大家一起互相吹捧,喝醉了就指點江山,暢談國際局勢。
真正上進優秀的人,不可能每天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局里。
但唐放就像是被我中了自尊心,一下子就火了:
「你看不起我朋友?
「還是說你看不起我?
「說我們是低端酒局,你自己很高端嗎?北京這種地方一板磚能砸倒一片長,我朋友的朋友家里住的別墅你見過嗎?一個月拿著兩萬塊的工資,就把自己當個人了!
「我不跟你說了,出限制了你的眼界,我跟你說不明白。
「你有窮病我認了,但是我絕對不會允許你把這種病傳染給我兒子的!
「走,小榮,媽媽花錢,咱也不虧待自己,爸爸也帶你去吃好吃的!」
唐放嚷嚷著,去臥室里抱上唐小榮,摔門出去了。
我定了定神,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后平靜地開始收拾東西。
等唐放帶著唐小榮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收拾出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唐放的臉很難看:「我的親付怎麼被停了?你是不是有病啊?快給我打開!」
唐小榮也不高興地嘟著:「媽媽心里只有錢,本沒有爸爸和我,討厭媽媽。」
一邊這麼說著,他一邊抬眼看我,等待著我的反應。
過去每次被這樣說時,我都會陷自證陷阱,想要證明我并不是這樣的人。
證明方式自然是給他們花錢。
唐放的親付也是這麼開出來的。
此刻,我沒有像唐小榮預期的那樣,去哄他。
當他再一次帶著哭腔說「媽媽本不我和爸爸」時,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平靜地說:
「你說得對。」
唐小榮原本正張著干嚎,聞言一下子愣住了。
唐放也愣住了。
愣怔之后是更大的憤怒,他大聲道:「你有病吧?有病去治,在這里對著孩子怪氣!」
唐小榮順帶著也繼續干嚎起來,唐放立刻抱著他哄。
我在一片飛狗跳聲中,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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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不你們了。
「唐放,我們離婚吧。」
4
唐放本不相信我會跟他離婚。
之前電視劇里有主離婚的橋段時,唐放都會嘲笑:
「這種破劇編出來也就是騙騙小姑娘。
「現實里就沒見哪個的離婚之后還能過得好的,還妄想找又高又帥又有錢的接盤俠,真是笑話。
「依我看,這些宣傳不正之風的電視劇都該被封殺!」
總而言之,這次對于我的出走,唐放完全沒當回事,只覺得我是在鬧緒。
當然,我鬧緒也讓他有點煩,所以他當晚就又約朋友喝酒去了。
喝了這麼多年,酒局上篩選出來的自然都是會捧著唐放的朋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放哥,你別跟嫂子置氣,們人家就是沒見識。」
「玩離家出走就是等著你去哄呢,你可千萬別中了計,如果這個時候服去哄了,以后可就真得被一頭了!」
朋友們的每句話都說到唐放的心坎上,他很有氣概地揮手:「我能被一頭?算個屁。你們是沒見當年倒追我的那個樣子……」
大家在酒局上都喝得很痛快,直到結賬的時候。
所有人都看著唐放。
這些年來唐放對外慷慨大方,大家都習慣地等著他請客。
唐放卻猶豫起來。
他想起來自己沒錢了。
但他最好面子,要他說自己沒錢,比殺了他還難。
于是唐放思索了一瞬,笑著說:「你看我這手機,怎麼沒電了呢?」
服務員提醒:「柜臺那邊有充電寶。」
唐放臉一僵,實在是沒辦法,只好說:「我最近手頭有點,咱們要不今天 AA 一下?」
一旁的兄弟們臉都有點不好看。
有人小聲嘀咕:「要不是你請客,誰大晚上地愿意出來聽你發牢……」
眼看著唐放變了臉,有脾氣好的拉了拉嘀咕的人,出來打圓場說那就 AA。
最后幾個人到底是都付了錢,但離開的時候臉都不大好看。
我其實沒說錯。
這種低端酒局,要價值沒價值,要其實也沒。
唐放不過是一次沒請客,立刻就有狐朋狗友出賣了他,給我發消息:
【嫂子,我雖然是放哥的朋友,但聽到他這麼說你,實在是有點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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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朋狗友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直接給我把唐放在酒局上說我的壞話學了一遍。
他以為我會氣得去找唐放算賬。
但事實上我并沒有很生氣,只是覺得有點難辦。
怪不得唐放從酒局回來就給我發消息,冠冕堂皇的一大段,左一個婚姻的承諾,右一個孩子的健康,總結來講就是絕對不同意離婚。
原來是自尊心挫了。
他意識到他現在這種能被人捧著的生活建立在金錢的基礎上。
而我工資不低,升職速度快,行業前景好,是個相當不錯的包。
他不同意離婚,就是不想失去這個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