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戚行之把我從火場背了出來。
病床邊,我答應了他的追求,戚行之握著我的手,哭得像個孩子。
六年后,我跟方清歲同時落水。
戚行之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卻游向了另一個人。
在醫院醒來時,我聽見戚行之在病房外跟他兄弟說話。
「你就不怕曲茵醒來跟你鬧?」
戚行之笑:「因為救命之恩,對我有多百依百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靜靜地看他,眼里意全無。
溺水的巨大刺激下,我想起來一些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回來的記憶。
曾經在火場救過我的人,不是戚行之。
而是——
視線轉移,我看向站立在他后,上還在滴水的保鏢……
01
我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那個男人。
他一不地站在戚行之后,神冷峻得像一尊雕像。
漉漉的頭發被全部抓到腦后,出潔的額頭。
上的白襯衫因為浸了水,變得半明,里面的白背心包裹著的廓清晰可見。
給他冷峻的氣質平添了幾分……氣。
也許是我的目太過直白明顯。
也許是出于保鏢過高的職業素養。
男人猛地扭頭看過來,過病房門上的玻璃,正好與我視線相撞。
下一瞬,他那帶有攻擊的眼神明顯化,愣了下神。
然后很快轉頭低聲在戚行之耳邊說了一句。
戚行之隨后推門進來:「阿茵,你醒了?
「怎麼也不喊我,要不是阿慎提醒我都不知道。」
他極為自然地走過來,替我掖了掖被子。
「嫂子。」戚行之的那個兄弟也過來跟我打招呼,「今天真是太嚇人了,幸好有驚無險,嫂子你沒事就好。」
「那嫂子你跟戚哥說話,我先走了。」
他隨意跟我寒暄兩句,便轉離開。
江慎替他開了門,然后背站在門外,脊背得很直。
我收回視線,看向戚行之。
「方清歲怎麼樣了?」
戚行之坐下的作頓了頓,但又很快恢復自然。
「比你醒得早些,已經沒事了。」
我點點頭:「也是,你水很好,救上來很及時。」
「阿茵……」
Advertisement
戚行之皺了皺眉:「別因為這個事跟我鬧脾氣好嗎?歲歲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能不管。
「而且我也第一時間讓江慎下去救你了,你們都沒事,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突然笑了。
「是,皆大歡喜。」
可戚行之似乎忘了,方清歲水很好。
倒是我,一點不會水。
看我面不虞,他開始小聲哄我。
「阿茵,我真的只是把歲歲當妹妹看待。
「離家出走來海城找我,我都答應好要替父母照顧。」
他一邊說著,一邊擼起袖子去拿桌上的蘋果。
「阿茵,我給你削個蘋果吃,別生氣了。」
我看著他「不經意」出的手臂,上面有道猙獰的疤痕。
以前,每次一跟他有什麼矛盾。
無論我多生氣,只要看到這道疤,我就瞬間歇了火。
就像他引以為豪說的那樣。
因為救命之恩,所以我對他百依百順。
02
戚行之不是海城人,他在十六歲那年轉學到海城。
他家里有錢,但也只是有錢而已。
在海城明珠中學這樣一所幾乎全是高門子弟的學校里,依舊顯得格格不。
剛學沒多久,有個二代嘲諷了戚行之一句「暴發戶」。
戚行之就跟人打起來了。
那時我比他們大一屆,被牽扯其中的二代又是我認識的,所以出手將兩人拉開。
那時的曲家在海城的影響力還是相當大的。
二代看見我,便沒再作。
他離開后,我看見戚行之被打得青紫卻仍倔強的臉,突然覺得這個年怪可憐的。
我帶他去了醫務室,還請他喝了一杯飲料。
臨走的時候,我從包里翻出一張卡通創可,在了他臉頰破皮的地方。
「以后脾氣收斂點,在這里,可沒人會慣著你。」
他小心翼翼地拉住了我的角:「學姐……你什麼名字?」
「曲茵。」我說。
也是從那天起,我邊常常能聽到一個聲音。
「曲茵學姐,你今天真好看。
「曲茵學姐,我看見你的文章上了校報!寫得真好!
「曲茵學姐,你晚上有空嗎?我知道一家超級棒的餐廳。」
戚行之開始圍著我轉。
同學們笑他癩蛤蟆想吃天鵝,他也不在意。
Advertisement
找到機會就來找我。
年竇初開,卻太過熱烈,讓人厭煩。
我本來不喜歡他。
甚至明確拒絕過他好幾次,可戚行之卻毫不在意。
他笑得沒心沒肺:「沒關系啊,你現在不喜歡我,又不代表以后不喜歡我。
「我可以等的。」
看著他有些傻氣的笑臉,那些狠心拒絕的話便再難說出口。
我以為等我畢業了,戚行之就能徹底歇了心思。
可沒想到,在我畢業的前一個月,發生了一件大事。
實驗樓著火,我們一整個畢業班被困在火場。
我作為班長疏散同學們趕撤退,自己卻因為摔倒沒能及時撤走。
在沒被波及的小小角落,濃煙嗆得我快要窒息。
滾滾熱浪襲來,我以為這輩子就要在這里結束。
「砰」的一聲巨響,我看見后門被踹開。
有人不顧地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