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總有口味偏好。
為了填飽肚子,東西倒是都會進肚子,但是我會按照口味來決定這些東西進肚子的順序。
我以為顧以誠從來沒有在意過。
卻沒想到,他都知道。
我就說后面怎麼越吃越順了。
「你在 A 大過得開心嗎?」顧以誠盛了一大碗米飯,邊吃邊問。
「獎學金多的,不用愁吃喝,過得不錯。」
顧以誠笑笑:「那就好。」
斷斷續續地,他又問了我這幾年的近況。
一頓飯吃得我食不知味,顧以誠倒是吃得香,還添了一碗飯。
最后,我放下筷子,直截了當地問:「你想要賠錢,抑或是讓我干不下去都可以,你想做什麼你說,別打啞謎。」
顧以誠,放下碗筷。
「姜清麥,你討厭我嗎?」
我皺眉:「你突然問這個干什麼?」
顧以誠執著:「你討厭我嗎?」
再重逢,相對年時候那個善良好得不像話的顧以誠,面前這個年版,更直接和執拗。
就像是圓潤的太忽然有了迫人的棱角。
我默了會兒:「不討厭。」
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沒有討厭過顧以誠。
不管他在他人視角里是如何的人,在我眼里,他很好。
好到讓人配不上。
聽到回答,顧以誠咧笑。
笑得傻傻地,出兩顆虎牙。
「姜清麥,我喜歡你,我想追你。」
他笑容溫和,目一如年,干凈,真摯。
「至于過往,你加了我微信好友,吃這一頓飯就還清了。」
「但如果你躲我,」他頓了頓,「小麥,如果你再要跑,我一定會窮盡所有手段找到你。」
12
我猜,可能每個好人生命之中都有道過不去的坎吧。
顧以誠的這道坎就是我。
高中畢業,大學四年,我們沒有見過面,沒有聯系。
人上的細胞七年更新一次,這都更了一半了。
一見面,話都沒有說兩句,他就說要追我。
「你這些年沒有談過?」我問。
顧以誠了膛,好像有點驕傲:「我沒有。」
「那你就是不甘心……」
顧以誠打斷我:「我不是。」
他說:「我有自己的判斷力,我不是。」
「你是我的上司,我答應你或者不答應你,對我的影響都很大。」我略思索道,「顧以誠,你是在我。」
Advertisement
「你知道我不會的,小麥。」
我啞口無言。
要真想為難我,那個時候我保送 A 大,顧以誠完全可以憑關系去 A 大為難我。
可是他沒有。
在被拉黑之后,他甚至沒有嘗試用別人的手機擾我,仿佛認命了一般地消失在我的世界之中。
「如果沒有再遇見你,或許我有一天會從這段之中釋然,遇到下一個。」顧以誠說,「可是很幸運,小麥你進了我的公司。」
「你說我卑劣也好,什麼也好。」
「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好嗎,小麥?」
這頓飯最終的發展讓我始料未及。
事后我特意去查了下。
顧以誠的私生活干凈到一目了然。
有過桃花,都被婉拒了。
沒有白月沒有替,沒有狗。
甚至沒有強迫。
顧以誠說要追我,真的就開始追了。
他沒有在工作上給我開任何我不想要的捷徑。
白日里在公司,我甚至看不見他。
哦,不過我本來也看不見他。
我新職,人家是高層,隔著好幾層,除了那種大會,不可能有機會際。
面見不著,但顧以誠會給我送飯。
每天都會以外賣的形式抵達,一打開,明顯是他自己做的飯菜。
一開始賣相不好,但味道還。
賣相好起來后,每餐還會附帶一束花。
微信上問好不斷。
顧以誠從前其實并不太擅長找話題,然而出國連帶工作這幾年,他的社能力卻突飛猛進。
一句一句,有時候我竟然真的會不自覺和他聊起來。
周末休假之前,顧以誠會鄭重地詢問我有沒有安排,想約我出去玩。
一開始我拒絕。
他堅持不懈,周周都問。
以至于,有一周周五沒有收到他的消息,我竟然會有點不適應。
13
我反思了很久,終于很頹然地發現,我大概從一開始就是期待著顧以誠發現我的。
高中那些年,他是我最多的社,是我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依靠。
我努力了很久不想將他當作人生唯一的。
長大后拓寬社,努力工作,人生明亮了。
一回頭,打眼一看,他還是最亮的那個。
顧以誠就是不一樣的。
我卑劣,我自私,我就是垂涎好人。
就算在以前沒有時間想這些的況下,我都忍不住會對他有好。
Advertisement
更何況是在經濟寬裕,什麼事都可以自主自由的如今。
我對自己很坦誠,喜歡一個人沒什麼大不了。
話到邊卻又膽怯。
只要對著顧以誠,好像心所有的暗面都無所遁形,我無從開口。
拖著,又到了他每周例行問我周末安排的周五。
我抓著手機思前想后,最后回復:
【我有空。】
我想不管如何,總得說個明白。
顧以誠收到消息沒有立刻回復。
我咬著指甲焦急地盯著文件發了會兒呆,才收到他三個嘆號。
【!!!】
【那明天去游樂場,可以嗎?】
我:【好。】
14
當天晚上,我輾轉反側半天才睡著。
第二天鬧鐘響了三四遍,我才從昏沉中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