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但笑不語。
我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周縉并不蠢,王家聯姻目的不純,他應該早就知道。
只是礙于王家和皇后的面子,不能輕易對王琴心手。
而此番我與王琴心兩爭一男,王琴心出致命弱點,周縉趁機鏟掉這個釘子。
如此名正言順,就連皇后也得吃下這個啞虧。
是以短期,王家應是進不了周家門。
且我對周縉還有用,他又豈會將我給王家。
還有個更有意思的是,他已經查到嫡母第二日出門,是邀去參加王夫人的四十壽宴。
還送了一個玉雕作為賀禮。
如此看來,玉璽的去向,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如今王琴心已死,周縉一時也沒有續娶的意思,加之對我又比從前更為寵,府的下人們一時紛紛議論。
「莫不是要將清姨娘扶正?」
「是罪臣之,還是庶,應當配不上當家主母之位吧?」
……
不管他們如何說,如今周縉不太拘束我,我可以出府上街了。
只是田田和四個侍衛會時時跟隨。
這一日我與田田在排隊買京都最出名的桂花糕,斜刺里一個人與同伴朝著我們的方向追逐打鬧。
我與田田躲閃不及,被人撞倒在兩邊。
子一邊不住致歉,一邊忙不迭來扶我。
我其實早就認出是綠——嫡姐曾經的侍。
周縉屠的三座城中,有一座便是的家鄉。
的父母弟妹均在城中,消息傳來,無法接,哀求嫡母放回去。
「我不信他們都死了。若是都死了,那我也得回去安葬他們的尸骨。」
我仍記得那時滿眼的淚水,和如今滿眼的憤恨判若兩人。
低聲音質問:「你了他最寵的妾室,為何不殺了他!
「你就如此貪生怕死嗎?」
我反問:「你不怕死嗎?」
「我不怕,只要能給我機會殺他,就算將我千刀萬剮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來不及多聊,田田便已經走過來。
我退后兩步,微笑道:「不要,我并未傷。」
綠福了下,道謝后離開。
田田長脖子看背影,問:「姨娘,你們認識嗎?奴婢瞧著你們聊了很多。」
Advertisement
15
「問我簪子在哪里買的,也想買一。」
「可惜這是將軍送的,鋪面上怕是買不到一樣的。」田田輕嗤一聲,「瞧那穿著打扮,多半是掏不出那麼多銀錢的。」
除了逛逛胭脂,首飾,布料鋪子這些,我還有一樣獨特的好——撿石頭。
有時在路邊看到合眼緣的石頭我便會撿回來。
周縉一開始頗為好奇,拿著我撿來的石頭反復擺弄。
我雕了些貓貓狗狗花花草草鬧著玩,練后用石頭給他雕了一個孩子。
他詫異:「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這是?」
「妾外祖父是石雕師父,母親跟著學過,年時把這門手藝教給了妾,那時長日漫漫,如此也可消磨時間。」
我舉著那個石頭孩子,「這是妾想象中你孩子的模樣。
「妾知你心中一直有愧,可一切也不是你的錯,」我將那孩子舉到他面前,「你若不嫌妾手藝笨拙,便留在邊當個念想吧。」
周縉神震,良久他接過那個糙的石雕。
后來,我便見到那個石雕立在他書房的書架上。
如此兩月過去,他追查玉璽之事沒有進展。
而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沒有突破,且他又收了旁人送的一雙子。
很是新鮮了幾天。
不能再這樣等下去,我必須主出擊。
這一日帶田田出門,我特意繞遠了些,路過了大理寺卿沈府。
我起簾子看了看,遠遠瞧見沈家子沈謹言正下了馬車準備府。
大半年未見,他瘦了許多,下顎線條蒼白而凌厲。
嫡母曾想將我許給他。
他文才學識并不出挑,但嫡母說他是個難得的有品位善包容的君子,且沈老爺沈夫人寵子又開明大度。
頭上的兩個嫂嫂都是人品端方的。
且沈謹言姑姑還是嫡母的手帕。
我嫁過去雖不能持掌一府中饋,卻定能婆媳和睦,妯娌友,夫婦白頭。
「男子建功立業固然重要,可于我們人而言,食無憂,夫君溫和,夫妻琴瑟和鳴,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與沈夫人已經私下基本談妥,只差最后提親這一步,結果雍王謀反了。
田田湊過來問:「姨娘在看什麼呢,姨娘認識沈家公子嗎?」
Advertisement
我落下簾子,語氣很輕:「我區區一個庶,哪來的機會認識這樣的貴胄公子。」
第二日晚間,周縉來找我:「半月后,你隨我同去沈家宴席吧。」
16
我驚得手一抖:「這不合適吧。」
周縉眸深深:「有什麼不合適的?你跟沈家從前有什麼牽連嗎?」
我矢口否認:「自是沒有,一切聽將軍安排。」
我區區妾室,自是不配與世家大族的夫人同坐。
因此以侍的份跟在周縉后進了男子的宴席,一眼便看到了沈謹言。
那一日不過是遠遠一瞥,今日方才瞧見正面。
他真的瘦了許多,眼窩凹陷,從前總笑的角如今自然下垂,上的袍寬寬松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