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擺在書架之上。
他怒不可遏,恨不能立時結束我的命:「賤人,這石頭明明是你送我的。
「都是假的,你那些世,你對我的意。
「全是裝的,你就是在等這一刻!
「到底是誰讓你這麼干的?
「四皇子還是你那死去的父親和嫡母?」
21
我凄然一笑:「侯爺待我極好,我亦一心傾慕侯爺。
「加之嫡母曾苛待我,所以我日思夜想,不肯放過蛛馬跡,總算為侯爺尋來了玉璽。
「可侯爺卻遲遲不獻給陛下。
「我本信了侯爺的話,以為您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可昨夜侯爺醉酒,竟,竟說……」
楚皇收起喜,追問:「說什麼?」
我聲音越發變低:「說若我誕下嫡子,將來便將這玉璽傳給我們的孩兒。」
我子不住打戰,「臣婦雖是小小一個庶,卻也知道陛下本是皇子,先太子又德不配位,陛下是真龍天子,皇后娘娘是九天凰。
「豈是,豈是我等野雀能相提并論的。
「臣婦得陛下恩典,才能為侯夫人,此生只想安穩度日,父親曾教導我為人臣,要忠君,臣婦實在不敢有謀逆之心。
「陛下,侯爺不過是一時糊涂。」我淚珠漣漣,「陛下,求您看在侯爺不顧生死,為您打下江山,掃清障礙,穩固皇位的份上,饒過侯爺這一回吧。」
明明我是在求,可楚皇的臉越來越難看。
試想我一個閨閣婦人,如何會說出打下江山,穩固皇位這些話。
多半是平日里周縉在家說的,我不過復述罷了。
周縉也明白我這不是求,其實是在將他送上死路,他拳頭著,骨節嘎嘎作響。
如果我只是一個不寵的通房妾室,恐怕他不會如此憤怒。
偏偏他以為我一心一意著他。
偏偏他將我放在了心上。
偏偏我明知他最看重玉璽的下落,我卻用這個來做局。
他是薄之人。
難得了幾真心,卻盡數被我玩弄于掌之上。
這教人如何能忍!
他眼底全是,猛地暴起,朝我撲來。
「賤人,你竟如此陷害我。
「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可這是陛下面前,還有那麼多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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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還未開口,何時到他來定我的生死。
四個前侍衛上前制他,盛怒之下,他竟然還反抗了。
陛下的臉徹底垮了下來。
我知道。
了!
這個局遠談不上完。
但玉璽實實在在出現在了周縉的書房,而府的婢家丁們可做證,他時不時還會拿著石雕把玩。
這無可辯駁。
而他戰功赫赫,陛下已然忌憚。
今日能公然在朝臣們面前擊殺我,來日又會做出什麼呢?
嫡母說得對。
帝王的猜忌之心,是世上最可怕的利刃。
只消輕輕一刀,便能讓功臣灰飛煙滅。
楚皇下令查抄侯府,查出了大量的金銀財帛和越制的。
周縉一路燒殺搶掠,占有了無數的財寶,其中一部分給了朝廷,另外一部分據為己有。
將軍打仗,除了一腔建功立業的心,也會有財帛的。
若是沒出事,這些陛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
可如今被查出,這些東西就像是烈火烹油。
大大加重了帝王的憤怒與厭惡。
帝王一怒,流千里。
楚皇沉聲吩咐:「來人,把周縉帶下去,先押大理寺監牢。」
他的目落在淚珠漣漣的我上,「至于你……」
22
我伏倒在地:「陛下,都是臣婦的錯,臣婦愿意與夫君同罪。」
楚皇的聲音挑了挑:「你既不忍心他下牢獄,又為何要告發他?」
我抬眸,朝他一笑。
「臣婦雖是庶,也過父親教導。
「婦人的慕君之心如何能與家國的安定和對君主的忠心相比呢。」
楚皇的目和了幾分,道:「你一介婦人,未曾與周縉同流合污,又進獻玉璽有功,若是朕將你下了牢獄,今后還有何人敢仗義執言?
「朕不僅不罰你,還要重重地賞你。」
他看向皇后。
皇后皮笑不笑:「臣妾瞧著賀夫人也很有眼緣,不若臣妾認當個義吧!」
若我了皇后義,那便也是楚皇的義。
皇后完全可以賞我一個縣主,了不起郡主的份。
面又大方。
卻偏偏要認我當義,除非……
陛下擺擺手:「罷了,此事倒也不急。
「朕最信任的臣子竟暗藏禍心,朕乏了,先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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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臨走時,深深看了我一眼。
從來都是墻倒眾人推。
周縉得勢時,暴戾孤傲,不知得罪了多人。
此刻這些人紛紛跳出來,彈劾他的折子像雪花片一樣送到了陛下案前。
而他從前自視甚高,如今楚皇正是怒氣上頭,也沒人出面為他求。
此前想保住他的皇后見狀不對,已然將他放棄,改換了新的路子。
周縉若是死了,他手上的兵權必然要出來。
借此機會換上自己好掌控的盟友,才是萬全之策。
賀家已被滅門,如今侯府也被查抄。
我一個孤,無可去。
好在楚皇仁厚,讓邊的公公在宮給我安排了一個無人住的院子。
但一連數日,除了皇后娘娘邊的宮來送過一些賞賜,并無其他人出現在翡翠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