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那點真心,被玩弄于掌之上。
「從頭到尾,像在耍猴一樣耍你呢。
「你馬上就要被頭了,到時候了孤魂野鬼,想必尸也不會有人收,就被野狗野狼叼來分食。
「沒人會給你下葬立碑,更沒有人給你祭拜。
「以后史書上只會有這麼一筆,周縉,楚國將軍,娼之子,暴戾,因謀反被斬于南門菜市口。
「這就是你不被,被背叛的一生。
「天啊,你真的好可憐哦。
「你應該是全天下最不討人喜歡,最可憐的人了。」
……
周縉整個人像是著了火,眼睛紅得似是都要滴下來。
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拼命地想要掙腳上的鏈子,就算鐵鏈嵌腳踝,汩汩流他都渾不在意。
「賤人,我要殺了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冷笑:「你以為你做鬼之后就自由了嗎?
「你也太天真了。
「你屠了三座城,殺了賀家一百多口人,你手下有多冤魂,恐怕你自己都數不清了吧?
「一旦你到了曹地府,他們定會讓你債償。
「你肯定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到時候日日在油鍋里煎上百遍,你還想化作厲鬼來找我麻煩,做夢吧!」
周縉拼命砸著脖子上的木枷,大聲高喝:「賀清歌,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我湊過去,低聲音問他:「周縉,你覺得我嗎?」
他死死盯著我,似要將我千刀萬剮。
我嫣然一笑:「嗯,看來你也覺得我很。
「我告訴你一個,從今往后,我會留在宮里了。
「以后你的好君主,咱們的好陛下,就由我來替你好好服侍。」我笑得妖嬈而嫵,「我的本事,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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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縉徹底崩潰,嗓音已經破了,眼角滲出紅的珠:「賀清歌,你該死!
「他可不像我那麼好騙,你等著死吧。」
我自然是該死的。
早該死了。
不過絕不是死在你手里,也不會死在那個已經登上帝位的雍王手里。
從地牢里出來,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細的雨就像是一張巨大的網,織就在天地間,讓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遠遠地看到了一柄墨綠的大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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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面之下,是形銷骨立的沈謹言。
他越發瘦了,細雨飛了他的袍擺,暈染出一片深。
隔著細的雨,我們遙遙相。
他不管不顧快步上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近乎哀求:「清歌,跟我走吧。
「明日他便會被斬,賀家的仇已經報了。我們遠遠地離開這里。」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沈謹言,我早已不是從前的賀清歌了,我已經臟了。」
他音量稍稍揚高:「這不是你的錯。
「只是容,你的靈魂比誰都干凈。
「不要這樣說自己。」
這一瞬,我哽咽難言。
深吸了兩口氣,才緩聲說:「沈謹言,我走不了了。」
「為什麼?」
「我要去當陛下的人。」
沈謹言如電一般松開我。
那雙清澈的眸子里堆滿了緒。
痛苦,不解和憤怒。
「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
這一刻我反而輕松了。
微笑著說:「我本來就是慕虛榮,貪生怕死的人。
「我一直想爬到更高的位置。
「沈謹言,我不值得你惦記我的。」
我手,輕輕了下他的臉,「你這樣干干凈凈的世家公子哥,別跟我這樣的人混在一起。
「從前那些誓言,都忘了吧。」
他手想來握我的手,我卻馬上收了回來。
轉,毫不留地上了馬車。
雨越下越大,不知他是否還站在雨中。
可我始終沒有回頭。
沈謹言,周縉是讓賀家滅門的最直接的劊子手。
可他不是罪魁禍首。
真正的禍首是那個高高坐在帝座上的人。
若無他默許,周縉怎麼敢連屠三城。
又怎麼敢在京都大開殺戒。
可要弄死那個禍首,千難萬難。
稍有不慎,便會首異。
可我不怕的。
反正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賺來的。
但你的雙手和靈魂都是干凈的,這樣擺弄人心且很可能掉腦袋的骯臟事,還是不要摻和進來的好。
是夜,我悄悄去見了德貴妃。
與楚皇年紀相仿,比皇后娘娘年長個五六歲。
或許是因為楚皇不寵,又或許是因為一雙兒子早夭,看上去比皇后娘娘至大了十歲。
手里常年掛著佛珠,眼角布滿的細紋,眉宇間都是一片疲態。
我輕聲問:「大殿下和二殿下的死,娘娘可查出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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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貴妃佛珠的手猛地一,眼珠上蔓出。
「是,真的是!
「我當年亦不信好好的孩子會一道溺斃,可查來查去,怎麼也沒想到當時本不在王府的人上去。」
其實我也是在王琴心謀害周縉三個兒子的事被挖出后,才猛地生出一個想法:德貴妃的一雙兒子,真的是簡單的溺斃嗎?
孩子沒了不久,雍王就娶了王家為正妃,一切難道這麼巧合嗎?
是以我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德貴妃。
我放輕聲音:「其實嫡母死前與我說過,若我能僥幸保命,便要我來尋得娘娘您的庇護。」
德貴妃去眼淚:「本宮與你嫡母,確為閨閣手帕之。
「陛下曾讓本宮給你嫡母寫信,希能說服你父親投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