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臉無辜，專門扭過頭看我的反應，「這也沒寫你名字呀，你不會那麼小氣吧？」
周延希樂于見為難我。
正打算看我怎麼氣急敗壞，再站出來當個不粘鍋的裁判。
給我賞點甜棗。
卻不想我直接無視，上了后座。
等紅燈時，前面的兩人不約而同，過前車鏡子，余看向后座。
周延希看我。
溫凝在看程跡。
而我和程跡，坐在座位兩端，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冬宜姐姐。」
溫凝攤開手，向我展示了的戒指。
昨晚，周延希送給的。
買的是我結婚戒指的同款。
「你不要誤會哦，」在鏡頭面前，「這是代表我們劇里人 CP 的戒指，怕你多想才給你看的。」
「不過，你大概不能理解我和延希哥對角的吧？
「畢竟我們四個里，就你不是演員，沒什麼事業追求。」
滔滔不絕。
試圖從我臉上看到點嫉妒或者不甘。
既是說給我聽的，也是說給程跡聽的。
可惜，程跡是上車即昏睡質。
而我低著頭，盯著那張小小的任務條，腦子一片空白。
上面寫著：【與程跡牽手，不能被另一組發現。】
上午的高速路，寬闊車。
兩邊的熱帶植綿延似一片綠海。
明亮而溫和的冬季灑在半邊車里。
哪里，都是日之下。
「前方，進隧道。」
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導航提醒。
我輕瞥向側。
程跡閉著眼，那修長分明的手，就虛空垂著。
牽吧。
他應該不會發現。
暗侵襲，只有隧道的燈晃過。
我鼓起勇氣。
出手，去。
本來應該在睡覺的人，一咳嗽，手挪開了位置。
他發現了？
我的心一又一。
想撤回手，又怕太顯眼，只能放在皮質座椅的中間。
「冬宜姐姐，」溫凝還在說著，「你不覺得在婚姻里被欺騙的那個，自己本也有問題嗎？」
「留不住人，就別怪別人來搶呀。」
隧道很短，短到我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
車就已經在日之下了。
我別過臉，回手。
卻在那一個瞬間，被牽住。
燥熱干凈。
我下意識想開，卻被他順了勢。
十指相扣。
車里音樂電臺的老派歌。
用極其輕快的語調唱著一個發現自己被出軌的人，起了個大早，丟下在家睡懶覺的丈夫，離家出走，等著丈夫醒來發現已經離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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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重復著一句。
「他差不多該發現了吧？
「他差不多該發現了吧？
「他差不多該發現了吧？」
歌曲結束的前五秒。
前面開車的周延希看不慣我總不回應溫凝的話，過后視鏡對我說了句：
「所以有些人，活該被背叛。」
他太過在意我的表變化了。
以至于沒留意到，后座皮質座椅中間，那兩只相握的手。
我忘了。
程跡是個占有極強的瘋子。
黑暗中不能牽手。
要牽。
只能在日之下。
08
第三期的周末直播，是出外景。
溫泉酒店相鄰的另一座城市。
有著漫長的冬季海岸線。
「今天才知道，」PD 坐在士上走流程，「原來程跡和宋冬宜是同一個地方長大的。」
這期主題，是重返程跡讀書期間的城市。
此前，沒人想過我們會有集。
前排的周延希眉頭一皺，目看向坐在另一頭的我。
「不是。」
程跡說：「我只是借讀。」
程跡小時候過得不好，是圈都知道的事。
家暴的繼父，貪賭的媽。
之前，一度為黑子攻擊的點。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的生活是這樣的。」
周延希看不起程跡的出，語氣。
「認真問一句，你有什麼好狂的？」
這語氣劍拔弩張，周延希不爽他很久了。
他一直覺得，程跡能拿獎，靠的是十九歲那年遇見了溫凝爸。
圈的娛樂教父。
他幾乎改變了程跡的人生軌跡。
現在，他和溫凝離婚，和公司解約，是個徹頭徹尾沒資源的人。
而這些資源，都會變周延希的。
車沒人敢接話。
「他能好好長大，」我支著腦袋，語氣平靜，「就已經很厲害了。」
人生起點不一樣。
又有什麼好比較的。
下了車，沿著城市街頭探店。
一行人走到了程跡以前的學校mdash;mdash;十三中。
沿著山坡而建，出了校門就是一片海的學校。
「你也是十三中的？」
周延希走在我邊，問我。
其實我說過，但他沒放在心上。
「嗯。」
他一笑，眼神卻是冷的：「你和程跡就不認識？」
「不認識。」我說，「一個年級二十五個班，我和他也不是同一屆。」
程跡走在我和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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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盯著我。
「大我一屆，」程跡說，「學姐。」
這聲學姐，得周延希莫名煩躁。
他加快腳步，喊著要去下一個地方。
公站牌。
PD 替看直播的觀眾問程跡。
「你初也是十三中的同學嗎？」
「嗯。」
程跡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邊，他側過頭聽 PD 說話。
并沒有看我。
他說，有點兇。
09
他一直這樣說我。
一個年級上千人。
按道理來說，我和程跡畢業都可能見不上一面。
如果，不是他喜歡逃課。
而我又恰巧，是個盡職盡責的抓逃課的年級干部。
「可以不記我名嗎？」
十六歲的程跡，材清瘦，肩膀寬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