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早就知道他昨晚回來,故意騙我說有人親你,」他笑得有些空泛,眼底沒有生息,「惡不惡心啊,宋冬宜,為了讓我生氣做到這分上。」
「真以為他能喜歡你啊?」
「如果hellip;hellip;」他用力攥著,「如果他真的瞎了眼看上你,那也是因為我搶了他老婆,他打擊報復而已,懂嗎?」
說完,他甩開我。
「你倒是上趕著倒了。
「不過,這倒也是你一直以來的做派,如果不這樣,誰會要你呢?」
我平靜地聽他說完。
反手,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朝他頭上用力一砸。
悶聲落在地上。
他被砸蒙了,水順著眼睛,流了下來。
「你hellip;hellip;」他愣愣看著我,「你怎麼舍得?」
外頭,PD 在敲門。
「延希哥,我們發現了一樣東西。」
他慌張地紙額頭。「稍等。」顧不上疼,他把染紅的紙全塞進垃圾桶里。
他開門。
PD 被嚇了一跳,問他怎麼了。
「沒事,自己磕到的。」
他問 PD,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PD 這才看見屋子里的我,正悠悠撿起煙灰缸,禮貌地放回茶幾上。
不給工作人員添不必要的麻煩。
PD 支支吾吾。
周延希本來額頭一陣麻疼就煩躁,拽過紙直接自己看。
這是一張普通至極的登記表。
很舊了,是復印件。
那里記錄著出租屋每個月的還租況。
租客,是我的名字。
八百塊。
每個月錢的人都要確認,親筆簽名的。
可是那個簽名。
與此時,隔著十幾小時飛行距離的電影節紅毯上,那個剛剛簽在背景板上張揚肆意的字跡。
一模一樣。
程跡。
11
南城,夏季漫長熱。
大二那年的暑假,我遇到了程跡。
我在樓下教培機構打工,他在樓上做平面模特。
我們知道彼此,但從不打招呼。
畢竟三年沒聯系的人,能有多。
他回一趟學校,要越整個城市。
整整三個半小時的公車。
而我在這附近,臨時租了間出租屋。
暑熱最濃郁的那晚,是個臺風天。
我最后一個鎖門。
看見樓上一群人有說有笑地經過。
程跡又長高了。
走在后頭也十分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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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也沒有看我。
等我走到電梯間的時候,他們已經下去了。
空的。
其實,打個招呼也行的。
畢竟曾經是校友。
我背著包下樓。
臺風來的那晚,是不會下雨的。
整片本該潑墨似的天,被浸染異常深的。
程跡就站在那里。
穿著寬大的黑衛,額前碎發乖乖垂著。
眼神不設防,在前廊的燈下,那雙眼睛帶著夏夜的清澈。
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
「學姐,公車停運了。」
當晚,我帶他回我用八百塊臨時租的單間出租屋。
床小得可憐。
后來,當他站在最高級別獎項的舞臺上領獎,被譽為天才型影帝,眾人追捧時,我還在這間出租屋里吃泡面。
腦海里閃過的想法只有一個。
他十八歲的第一次,在我這張小床上。
真是委屈了他。
我不明白。
很多對他的形容都是桀驁難馴、天賦高過了頭的狂妄無畏。
但我印象中,那個暑假的他,始終是聽話的。
他很乖的。
干所有家務,煮一日三餐。
一直我學姐。
只有在床上。
蔫壞,變著調喊我:「宋冬宜。」
越界。
說什麼都不聽話。
后來我才明白,什麼他的天賦全在演技上。
以及,我打工的那個樓上,本沒有模特公司。
三個半小時。
只為了看我一眼又一眼。
看著我安全回家。
送一次,就要送千千萬萬次。
12
周延希沒有生氣。
他像是被吸走了全部緒,在幾秒鐘認清了一個事實。
我的初不是他。
是一個和他長得七分像的男人。
一個他想拿又拿不到的獎,對方十九歲就拿到的男人。
他從出道那天,就被當作他的替代。
周延希將紙爛在手心里,沒多說什麼。
「這有什麼?」
他嗤笑:「幾百年前的事了,能代表什麼?」
轉要走,一眼都沒看我。
卻在出門口時。
徑直暈倒在地上。
周延希如他經紀人所愿,這一期他慘得很。
所以人都以為他為傷心得住院了。
直接上了熱榜。
周延希醒的時候,我在酒店整理東西。
他看了一圈。
溫凝守在他邊上,卻沒看見我。
「我老婆呢?」
他問溫凝。
溫凝氣得手抖,扇了他好幾個耳。
綜藝暫停錄制,無限期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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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來找過我一回。
已經得到他了。
卻還要三番幾次在我面前刷存在。
好像必須有我的介。
他和的才有錨點。
他開始厭煩的緒。
開始不了他的無視。
越來越像,當時的我和周延希。
激退去,他們也會面臨和我一樣的問題。
上周延希這樣的人,溫凝天真地以為,可以是個例外。
但不是。
意識到了這點。
所以在很早之前,綜藝上無數次,現實中無數次。
只能通過打我。
比如,第一次在飛機上對毫無防備的我發起的攻擊。
然后,一次又一次從我傷的神中獲得優越。
以證明的選擇沒有錯。
可現在,坐在我面前。
緒激過頭,只剩下冷淡的眼睛和微微發的手。
「為什麼,你不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