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確認我沒法改嫁,他們更是連面子都不屑維護,明著欺負我。
這世道,子沒嫁對人家,就是這般難熬。
給秋月敷完藥,劉嬤嬤拿著賬本走到我面前:「小姐,賬本拿來了。」
如今侯府由我執掌中饋,面上好聽,實際上侯府早就空了,是掏我自己的嫁妝養著一大家子。
因錢財吃,我對賬目特別敏。
翻看賬本。
「找到了。」
賬本上記載,青灰巷子每個月支出三十兩銀子。
連續支出一年。
「聽說是夫人的遠房親戚住在這兒。」劉嬤嬤是我的陪嫁嬤嬤,解釋道,「小姐,有什麼問題嗎?」
我低頭沉思。
侯府雖讓我掌中饋,但貴重的房契地契鋪子,全都在婆母手中。
我記憶力好,曾經查看房契時,見過青灰巷子的房契。
但只看了一眼,就被婆母收走了。
和周維海長相一模一樣的人,住在疑似侯府的庭院里,每個月支出三十兩銀子……我不信世上有這麼多巧合。
我抬頭:「劉嬤嬤,拜托你件事。」
「小姐您說。」
我讓劉嬤嬤找外面的人監視青灰巷子那邊,秋月為指路。
劉嬤嬤領命而去。
之后,我依舊不聲地生活,一切如常。
三日后的夜里,劉嬤嬤急匆匆走進屋,低聲道:「小姐,今兒侯夫人去了青灰巷子的庭院。」
我頹然坐在椅子里。
婆母去了青灰巷子,足以說明那個男人就是周維海,而且婆母知道他沒死!
「小姐,還有件事。」劉嬤嬤言又止。
我深吸一口氣:「你說。」
劉嬤嬤咬咬牙,道:「我們的人說,侯夫人進門抱住了一個孩子,口中他乖孫。」
我如遭雷擊。
3
在劉嬤嬤監視青灰巷子那三日,我聯系上哥哥,讓他們打聽寧王的事。
后來得知,有消息,寧王一年前曾在宮沖撞太后,失了圣心,最近傳出他極有可能被貶邊荒。
此等朝廷事,我這個不寵的宅婦人自然不知曉,但婆母那邊肯定聽到了風聲。
賬本上,青灰巷子的支出也是一年前開始過了明路……
將所有蛛馬跡串在一起,我推測。
周維海當初打斷寧王嫡子的后逃跑,假死。
Advertisement
等風聲過后,他再聯系上侯府,因為周維海失蹤半年后,婆母忽然我撤走尋找的人。
直到一年前,寧王勢弱,傳出被貶斥的消息,周維海便趕回京城住在青灰巷子。
侯府覺得寧王早晚得走,放松警惕,干脆讓我直接出錢養他和人、孩子……
簡直欺人太甚!
確認了大部分真相,我立馬寫信給哥哥,讓他去調查周維海。
此事不敢告知父親。
兩年前母親又為我改嫁之事和侯府談判,被婆母和周維香氣得當場吐,回去后便病重而亡。
母親死后,父親被迫娶了位厲害的繼母。
父親是皇商,那位繼母是太后姻親,一直守寡。
太后想要趙家,強著父親娶了繼母。
趙家被繼母把持,父親自難保。
這也是侯府欺我辱我,我只能默默忍的原因之一。
還好哥哥已經搬出去打理生意,能行個方便。
哥哥得了我的信后,派人調查青灰巷子庭院之人,很快回復:
【文萱,如你所料,住在里面的人是一年前從永城來京城定居的。庭院里攏共住了四人,一個是周維海,一個韓小蓮,他們對外稱是夫妻,生有一個七歲小兒,還有一個唐嬤嬤。
那個唐嬤嬤,是從你婆母娘家唐家出來的,曾經伺候過你婆母。
一年前,寧王犯事后,他們便回到京城,恐等寧王離京,他們就會正式回來……】
和哥哥接完頭,回到侯府,我再也堅持不下去,跌坐在榻上。
永城唐家是婆母的娘家。
周維海他們一直住在永城,婆母早就知曉真相。
周維海和韓小蓮的兒子已經七歲了,說明在我嫁侯府前,韓小蓮早已懷孕。
他們是騙婚!
意識到這些,我腦子一陣眩暈,等醒過來,已是第二日。
「小姐,你沒事吧?」秋月紅著眼睛問。
我恍惚起,聲音嘶啞地問道:「秋月,你覺得,我待侯府如何?」
秋月說:「小姐,您掏心掏肺,無任何過錯。」
我呆呆地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明明知道周維海沒死,且養了人生了孩子,卻不給我消息,也不放我改嫁。
這些年,侯府天天欺辱我,用我的嫁妝榮華富貴。
Advertisement
母親被他們氣死。
他們真狠的心哪!
我號啕大哭。
秋月也哭了。
子嫁隨嫁狗隨狗,只有賢良淑德,才會討夫家歡心。
從小母親這樣說。
臨死前還教導我,只要我沒改嫁,即便婆婆諸多刁難,也要克己守禮,聽話順從,因為這世道的規矩就是如此。
我聽的,哪怕在侯府過得再難,我也咬牙忍。
如今,我開始懷疑自己接的一切教育,是錯的!
倘若賢良淑德才能得到夫君的,那周維海為何對我無無義?
韓小蓮無無聘,婚前茍合,分明是個無德之人,周維海卻愿意為假死,與之團聚。
婆母明明知道真相,卻愿意為兩人打點,欺我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