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應過一聲,果然又站起來,仔仔細細地去找落在樹下的梅花,順道撿起一塊澤瑩潤的無事牌來。
不消一刻鐘,趙嬤嬤就找了過來。
拿了個主家的手爐遞給我,輕聲道:
「二小姐那出事兒了。」
14、
「對馬亭論詩,那薛世子不知怎麼腳掉進了池子里,上頭一層薄冰,全給砸碎了。」
「也怪,咱家二小姐了聲薛郎,一個猛子就扎進去。」
「本來這國公府就腦袋疼,掉下去兩個,池子里跟下餃子似的。」
「二小姐還不上來呢,直說要去救薛世子。」
趙嬤嬤已知道我不愿再議同薛家的婚事,這會子說起來繪聲繪,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倆人被撈上來的時候,渾了摟在一起,真是,有傷風化。」
我點著帕子笑了一聲:
「嬤嬤,你去將這塊玉牌送到國公夫人那去,便說我方才在道上撿著了。」
這可是蕭文山的寶貝,上輩子丟在梅園,鬧了好一陣子。
我慢吞吞地往宴上走,邊走邊就能聽到議論。
「天爺啊,那王姑娘到底是什麼妖怪,從冷池子里撈上來,現下又闖到世子屋里去照顧了。」
「國公府這次可要道一句晦氣。」
「不是說那世子看上的是王家大姑娘嗎?」
「哪個姑娘又什麼要,一介五品小兒,攀上侯府這顆大樹,便是兩個都送過去也值當。」
得,我估計進東宮得從最末品的奉儀做起了。
這一場鬧過去,臨散宴的時候,繼母和王絮音才出來。
王絮音裹得厚,臉煞白,走路也要人扶著,湯婆子都揣了好幾個。
即便如此,也得意地看著我:
「明日我同世子定了親,姐姐可要封個大紅包給我。」
我沒有說話,一條剛邁出去,后面就有國公府的大丫鬟過來。
「王大姑娘,您撿到的是要件兒,這是太子殿下賜的玉如意,殿下說賞您的知進退。」
手拖一方絳紫云紋的大寶漆木盒,眼風淡淡撇過繼母。
「二姑娘可凍著了?夫人奴婢備了好參,剛送去府上。
夫人說可惜臘月里還有兩場宴,二姑娘怕是不能來了,好好養著才是。」
那丫鬟說完,將東西放到趙婆婆手里,扭頭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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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帶著幾分喜氣的繼母臉訕訕,趕拽著王絮音上了馬車。
15、
這一場寒落下來,王絮音倒沒什麼事兒,養了兩天就好了。
可薛行舟卻大病一場,連燒了好幾日。
繼母帶著王絮音日日都去探,坊間也開始有了傳言。
都說薛行舟從前出王家都是為著王絮音,兩人比金堅,薛世子落水王家二姑娘即刻便跳下去了。
夸王絮音有有義,薛世子看對了人。
可薛家卻不這麼想,傳言一出,便開始明里暗里地攔著王絮音上門。
繼母角一彎當即便到薛府鬧上了一場。
「是你們家兒子日日到我們府上送東西,禮單我還留著呢。月前是不是你們家上趕著來相看!如今你兒子落水,我兒不顧生死下水相救,你家反而不認賬了。
今日若不給個說法,我就撞死在這!侯府勢大,我們這些小家的,就任你們不!」
這潑婦的架勢,將侯夫人吵得一個頭兩個大。
還是薛行舟醒過來,冷笑著應下這門親事。
「既想嫁,嫁過來就是。」
施家的回信也到了我的手中,施家嫁到外頭的兒有許多,親戚連枝也繁雜錯綜。
家族里的人早忘了還有我娘這麼一個當初斗敗的姑娘,可一見我寫要東宮,即刻便派了兩個表兄北上。
父親也積極起來,特意咬牙給我請了個宮中出來的嬤嬤。
「為父兩個兒都得高嫁,當真是祖宗顯靈了。」
我一笑,又適時嘆氣。
「可惜,咱們王家若有個男丁就好了。嗣音若有兄弟,往后的路也是有倚仗的。」
這些年,父親也不是沒納過妾,可沒有一個能平安產子。
他嫌后院事糟爛,便也歇了心思。
如今我這樣一說,他沉默地思忖起來。
「還是嗣音識大。」
16、
第二年開春,侯府便派人來迎娶王絮音。
排場平平,就連來迎親的下人都十分懈怠。
可王絮音卻十分開心,非求著父親要讓我給歸置嫁。
「真是多年經營一朝空,若我不你來,姐姐此刻怕躲在屋子里哭呢吧。」
我笑著拍了拍大紅的嫁。
「我不要的東西而已,王絮音,你自小就喜歡撿這些。」
氣急敗壞地站起來,滿頭珠翠跟著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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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住肩膀:
「這麼沒有規矩,怎麼消我送你的大禮呢?」
這一世薛行舟重生,婚約又定得早,想必二人還只是見了幾面,并沒有做下茍且之事。
「妹妹,你和母親讓碧螺學的那門手藝,你猜學得好不好?
你猜死的那日,都在你房里做了什麼?」
不需我多說,王絮音的臉即刻變得慘白。
「我要找母親,我母親來,快去找我母親。」
「母親這會兒在前頭招呼賓客呢,怎麼顧及到這里來。」
喜婆笑著來敲門:
「吉時已到,姑娘出門子啦!」
時間剛好。
17、
王絮音嫁得快,回來的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