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是他從未真正將我放在心里。
那又何談放棄?
認清一個人,只需要一瞬間。
「既然這麼苦,這下半輩子,你去拯救吧。」
說完我起,上樓進了臥室。
關上門前,蘇文淵向我喊道:
「沈媛,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我沒有理會,關上房門,戴上眼鏡,打開電腦。
我這前半生,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冷靜過。
冷靜到可以親自擬寫離婚協議書。
一項項分割我們的財產。
5
接下來幾日,蘇文淵似乎是有意躲著我。
我照舊外出上班,只是再也不回家中吃飯。
冷戰持續到周末,兒子蘇鈺帶著朋友回家的那天。
兒子跟這個張馨言的小明星談了一年對象,鐵了心要娶。
那孩我第一次見到時,送了一只翡翠玉鐲當見面禮。
可轉頭我就在洗手間聽見在電話里抱怨:
「就這有錢人家呢,見面禮就給我一個破手鐲,看著也不值幾個錢。」
我送的翡翠玉鐲,雖然不是什麼貴重品,但也值五萬塊。
既然野心這麼大,我家這小廟可容不下。
我當時就對沒了好印象。
奈何兒子被吃得死死的,每次見面都要提娶的事。
兒子討好地將張馨言推到我面前,沖我眼睛:
「媽,言言一直念叨您呢!」
我淡淡地扯了扯角:「嗯,有心了。」
張馨言瞬間就紅了眼角,拉了拉兒子的袖。
兒子見我表冷淡,把我拽到廚房,委屈道:
「媽,您就同意我娶言言吧,您不能這麼強勢,什麼都想做主。」
我從沒想過做主他的婚姻,只是我希他能亮眼睛。
我默不作聲,蘇文淵卻看不下去了。
他手里端著水杯,幫腔譏諷道:
「你媽就是這麼強勢,完全不講理。」
兒子當然不知道我跟他爸已經提了離婚,順著他爸的話接著說:
「就是,媽,你看連爸都這麼說,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喜歡言言,就阻撓我們。」
看著眼前這爺倆齊心一片的場面,我心底一片寒涼。
這麼多年,我堂前廚房,母親榜樣。
樣樣都咬著牙做到最好。
可是他們卻覺得我強勢,雙雙為了外人來指責我。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頂。
「行,隨你吧,我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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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扔下一句,我轉去了花園,打理我的花花草草。
不一會兒,兒子到花園里來找我。
他接過花灑幫我澆花,語氣帶著試探:
「媽,你跟爸鬧脾氣了?」
本來也沒想瞞他,既然他問了,我正好通知他:
「我跟你爸已經提了離婚。」
兒子瞬間停下澆花,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媽,你瞎說什麼呢,五十幾歲的人了還離什麼婚,我爸跟梅姨什麼也沒有,梅姨是個樸實的人,沒有那些心思。」
我一愣:「你知道?」
我都還沒跟他說梅素雅的事。
蘇文淵也不是會跟孩子說自問題的人。
兒子眼神晃了晃,心虛地移開視線:
「就hellip;hellip;一起吃過飯。」
我笑了,抿了抿,沉聲問道:
「你都知道,那我跟你爸離婚,不是應該的?」
兒子又急了,橫眉豎臉道:「媽,你別這麼固執,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日子多難過,梅姨一個人把孩子帶大,吃了很多苦,爸幫幫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從不知道,我兒子竟然能這麼人。
他連梅素雅吃了很多苦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卻從不恩我的付出。
生下他的時候,我和蘇文淵的事業剛起步。
還在哺期,我就抱著他開始跑生意了。
直到他上兒園前,我去哪兒都帶著他。
炎炎夏日里,汗水打了我的衫。
那時,他還會出嘟嘟的小手,幫我拭去額頭的汗。
后來,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即使有錢請保姆了,我也不放心將他給保姆。
每日堅持接送他上下學,陪他做游戲,給他講故事,將他送夢鄉。
然后才鉆進書房,理堆積如山的工作。
蘇文淵是從來不管他的,只是偶爾問一句績怎麼樣。
可兒子是怎麼健康平安長大的呢。
他從來不在乎。
想到這兒,我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輕輕笑了笑,從兒子手里奪過花灑,語氣冷冷:
「帶你朋友見你的梅姨去吧,你爸也快過去了。」
兒子擰眉看著我,憤憤丟下一句:
「你簡直不可理喻!」
然后摔門離去。
晚上,律師打電話告訴我,離婚協議書沒有問題了。
我將它打印出來,正準備找蘇文淵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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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叩響。
蘇文淵站在門口,著一個藥瓶,囁嚅著張口:
「媛媛,我的藥吃完了。」
我起在臥室床頭柜里拿出兩瓶降藥,連帶著離婚協議書一起遞給他:
「以后,你自己記得提前補充藥。
「離婚協議書,你看看吧。」
6
蘇文淵手一抖,空藥瓶墜地,彈飛至樓梯,一路滾了下去。
一連串的聲響,在偌大的別墅里回。
他看著離婚協議書,眼角瞬間染上一片紅。
「媛媛,你是認真的?」
他的眉眼已經開始下垂,曾經永遠飛揚的眼角,此刻耷拉下來,形深深的皺紋。
我突然發覺,這張臉我有一陌生。
記憶里,他一直是我們最初相遇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