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便是慶功宴。
華燈初上,殿燈火輝煌,歌舞升平。
皇帝端坐臺上,下首最近的左側是太子,右側是安王。
他寒暄了幾句,舉杯慶賀安王大捷。
太子側,玉卿地坐在他側,安靜地倒酒布菜,很是小意。
按理說這樣的宮宴,一個側妃是沒有機會坐在太子邊的。
可偏偏坐了,足以見太子對其寵。
我剛要收回視線,卻對上太子別有深意的雙眸。
他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警告。
忽而想起宮宴之前他專門攔住我,鄭重其事:
「昨夜玉卿哭了一宿,說自己為我做了妾,今日宮宴父皇定是要賜婚的,你接旨過后就順勢提出讓父皇給玉卿一個封號,玉卿有了封號上了玉碟,心中也就有底氣些。
「畢竟是你親妹妹,你請這個旨也理所應當。」
那時的我簡直氣笑了:
「殿下為何不自己請封?」
他眸閃爍:
「父皇最近對孤……」
說著又止了話頭不悅地警告我:
「你只管照做就行了,今日就賜婚了,你總也不想婚事出什麼變故吧?」
思緒回籠,李謹辰仍在看著我,只眼神不由自主地向皇帝的方向瞟了瞟,似乎在提醒我。
我避開他的對視,別過了頭。
無視他握酒杯的手驟然發。
酒后三巡,皇帝終于了一圈臺下,悠悠開了口:
「朕今日,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宣布。
「太子和安王都已到了娶妻的年紀,朕幾番思量擇了兩位貴,賜給太子和安王。」
臺下一片寂然,太子向椅背靠了靠,一派無所謂的姿態,大有一副我不聽他的話請旨他就要我當場難堪的架勢。
而安王則是低垂著頭,若無其事地把玩著酒杯。可抿一條線的雙和手背上的青筋泄了他的張。
皇帝把一切盡收眼底,這才朝后的太監擺了擺手。
太監早就等候已久,打開圣旨便張口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刑部尚書之馮宛宛品行端莊,蕙質蘭心,與太子天造地設,聘太子妃。又聞護國公嫡長沈玉姝溫良敦厚,品貌皆佳,堪為安王良配,賜安王妃。」
話音剛落地太子搶先跳起來道:
「父皇,太子妃有話說——」
Advertisement
說罷看向我,頻頻示意。
我莫名其妙,滿臉疑。
皇上的圣旨還不夠清楚嗎?
見我不語,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才又看向皇帝:
「父皇,太子妃心疼妹妹,想給玉卿討要個封號,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這下不止我,整個宮殿的人都震驚地看向太子。
太子這是,失心瘋了?
倒是玉卿咬下,言又止地看向太子,不知是傷心還是歡喜。
刑部尚書之馮宛宛站了出來,笑意不達眼底:
「回殿下,臣沒有一個玉卿的妹妹。
「且恕臣無禮,沈氏玉卿不配有太子側妃封號。」
太子正煩躁,瞬時冷下臉:
「關你什麼事兒?」
「嘭!」的一聲。
皇上面無表地將杯盞重重摔在桌案上,冷冷開口:
「來福,把圣旨再讀給咱們太子聽一遍!」
我低垂下頭。
很顯然,李謹臣太過自信又想著玉卿封號的事兒,完全沒把圣旨給聽進去。
太監特有的嗓音從大殿上再次飄過。
我看見太子的臉在他的聲音里一寸寸變白,直到最后「安王妃」三個字結束,他驟然將手中的酒杯個碎。
他猛地站起,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瞳孔,臉煞白。
仿佛到巨大的刺激,也跟著抖:
「這怎麼可能?」
我眼瞼微微下垂。
他的視線仍纏繞在我上,毒蛇一般幾乎將我撕碎,他雙拳握,目眥裂:
「沈玉姝,你騙我!」
我并未抬頭,太子當眾失態。這個時候并非我說話的時機。
果然皇上冷哼一聲:
「太子若是醉了,就回你的東宮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火,坐了回去。
宮宴之上若是他這個太子被當眾打發回東宮,這才是真正的丟了臉面。
歌舞繼續,酒杯再起。
宮宴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經意遇上安王幽深的目。
他微微抿著,眸中似有千言萬語。
余瞥到馮宛宛拿著酒杯站到太子面前。
沈玉卿黏在太子上的半截子尚未坐直,就被后的嬤嬤拉了出去。
嚇得花容失,尖聲尚未出口就被人掩住了。
太子盛怒之下就要發火,回頭看到鄭嬤嬤神凜然地站在那里,瞬間息了聲。
Advertisement
送走了玉卿,鄭嬤嬤重新回到馮宛宛后。
我這才知道,鄭嬤嬤方才被皇上送給了馮宛宛。
是皇上邊的老人了,一般人輕易不敢得罪于。
方才的意思,也就是圣上的意思。
玉卿被送出宮殿的時候還在求救著掙扎著看向太子,見他默不作聲這才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被帶出去。
我挑眉無語。
這也能怪到我上?
7
我嘆了口氣,覺有些悶,帶著丫頭出去氣。
眼角微微揚起,向安王所在的方向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在對方目看過來的時候又迅速別開眼神,淡定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