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對你的用心,定是不會放過你,到時候他若是派人來捉你,你愿深敵營,給朕做應嗎?」
雖然對皇上口中太子對我所謂的「用心」頗有懷疑,但我還是應了。
上一世我對安王有所歉疚,這一世我定不能讓他出事。哪怕是為了救下落不明的安王,我也會答應。
所以,東宮之那夜,皇帝早知太子不在東宮,特意布置了這一切,只為了引他來劫我。
也好甕中捉鱉,將太子的依仗連拔起。
我想到李謹辰會恨我折磨我,沒想到他竟然要娶我。
這個妾,怕是不得不做了。
一只雀鳥停留在窗臺,像是在覓食。
我將備好的信遞到它口中,它尖尖的一張,整個裹進了里,拍拍翅膀揚長而去。
11
我等了兩日,正準備第三日讓人喚李謹辰時,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沈玉卿濃妝艷抹,華貴裳下的子,消瘦得可怕。
站外破舊的柴房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說不出的怪異:
「好久不見啊,姐姐。」
我抬頭看了一眼,復又閉上。
也不生氣,自顧自笑出聲來:
「姐姐可知,我今日來做什麼?
「殿下讓我過來勸你,勸你答應嫁給他——」
尾音拉長,有幾分尖利之音。
再抬眼,雙眸已經通紅一片。
「他怎麼能這麼殘忍,明明前世,明明他最的人是我!」
上前一步,眼底掩不住的蒼涼憤怒:
「沈玉姝,你為什麼不嫁給他了?
「你可知我這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自從賜婚圣旨下來后,太子跟瘋了一樣,時不時就在榻上折辱于我,甚至對著我喊你的名字。
「好不容易等到太子妃進門,馮宛宛更是狠,不許我見太子不說,還令鄭嬤嬤給我立規矩,輕則罰跪打罵,重則藤條加。太子……他本顧不得我……」
恨恨地瞪著我,眸中有淚珠落下。
「他整日不見人影,哪怕我向他哭求他也只會嫌棄地我敬重太子妃,任由我被們欺負,前世的他分明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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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子與我平視,一字一頓:
「這一切,只因為你沒有嫁給他。」
我微微皺眉。
這些事我的確聽聞一二,卻不承想李謹辰竟然這麼狠。
不過,這跟我又有什麼關系?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冷笑一聲:
「你不懂是不是?我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為何他得知你要嫁給安王會暴跳如雷,甚至勾結西蠻以犯險。
「想不明白為何他明明前世對我深似海,如今卻要我去求你嫁給他。
「甚至,若不是我拿前世之言說與他聽,他很有可能會拋下我,讓我和馮宛宛一樣陷牢獄,命難保。」
我斂著眉,神難辨。
見我不語,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哭過的嗓音仍有些啞:
「沈玉姝,你為何總是跟我過不去?
「前世你仗著皇后之位,仗著家世將我困在皇陵不得,不許我改名換姓宮為妃。今世你倒好,直接要換個人嫁,讓太子求而不得心心念念,害得我生不如死。」
說著歪著頭,朝著我咧笑:
「姐姐你說,殿下他是不是賤,怎麼總惦記著得不到的人?」
……
臨走之前不咸不淡地瞥我一眼,似是心灰意冷:
「姐姐好好想想吧,我倒是不介意與姐姐共侍一夫的。
「至于安王殿下那里——」
低下頭,似是幾分自嘲:
「我本以為他天生冷心冷,原來他心里的人是你——」
說罷搖了搖頭,開門而去。
12
得知我答應嫁給他,李謹辰甚為歡喜。
他笑容咧到耳,在及我時又迅速收了神:
「我就知道,你分明心中放不下我。
「既然如此,孤就給你一個機會,看在你非我不可的分上。」
我從柴房被放了出來,安置在李謹辰隔壁的院落里。
時不時有人上門來,籌備婚事所需。
不過因著先前早有準備,如今剩下的,不過是一些瑣事。
李謹辰也常常過來看我。
他看起來正常不,不再不發脾氣,還會溫小意地送些我喜歡的東西來。
我一一笑納,偶爾若有若無地親近,惹得他愈發愉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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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我過問起西蠻的事兒來,也不甚防備。
我全部記下,塞到鳥兒里,飛到遠方。
婚事越來越近,我也越來越張。
按照皇帝的說法,大婚之日,便是收網之時。
婚禮前夜,李謹辰送來了一方喜帕。
我凝著上面圖案,有幾分眼。
奇怪地看向他。
他別扭地別開眼:
「你的紅蓋頭,孤賠給你了。」
我這才發現,這方針法并不細膩的紅蓋頭,繡的圖案與我曾經被當作紙鳶的紅蓋頭圖案,幾乎相近。
不過這方紅蓋頭,明顯糙了些。
見我著上面的線腳,他紅著臉,不自然地開口:
「孤剛學沒多久,你不許笑我。」
我低下頭,攥了它,心中五味雜陳。
總有人,近在眼前時不知珍惜,失去了卻又追悔莫及。
何必呢,李謹辰。
說是妾室,婚事卻是按照正室的規制來置辦的。
大婚當天,李謹辰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踏進他布置許久的殿堂。
沒有長輩高堂,沒有親朋好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