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梨樹經常笑話小梨花，小梨花反譏他不懂。看多了人類的，以后才知道怎麼做人，否則像他那樣的，以后做了人也是妖難改。
一場冬雪落滿了院子，公子小姐在院子里打雪仗玩。
一個真實在打雪仗，一個在看小姐笑。
二人玩的累了，又半，便進了屋子烤火。
小姐下綠羅，穿上公子的外披，坐在他邊，與公子天南海北地聊。
說的開心，所以沒有察覺到公子吞咽的結。
小梨花看到了。
還看到了，小姐漸漸止熄的嗓音，失措的目。
公子攬住了小姐的腰。
屋子里燃著好聞的熏香，輕煙飄過攤在一旁的綠羅，飄過男慢慢靠近的鼻尖。
小梨花嚇壞了。
趕忙離開。
回去時那株梨樹問看見了什麼，怎麼害這樣。
小梨花不說話，只看著那株梨樹，心撲通撲通跳。
后知后覺，因為撞見了一樁天大的愫，自己竟長出了心臟。
可是后來。
后來，小姐死了，公子另娶他人離開了宅子。
宅子漸漸荒廢，只剩下當初的兩株梨樹繼續依偎。
不知過了多年，兩株梨樹終于化出人形。
宅子再也不適合修煉，兩個小妖怪也只能離開。臨走前，小梨花去到悉的、破舊的、曖昧的那間書房。
翻出那年烤火時，被忘的綠羅。
故人不在，徒留襟一抹余香。
公子在書房里，不自的那句喃喃，似乎還在眼前回。
「半半。」
小梨花帶走了那件綠羅。
9
我靜靜看完了，謝半春卻急個半死。
「我怎麼看不清那對公子小姐的樣貌？」
看他一臉吃瓜沒吃全的憤慨，我帶與他在許眉夢里荒廢的老宅里隨意走著：「你是人類，這是妖怪的夢境，當然看不清楚全貌。」
后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是許襟追來了。
他渾被長明燈燒得七零八落，雙已變枯瘦的樹干。
謝半春立即擋在我前。
夢境里用不了匿形的法，但也用不著了，我將謝半春揪到后，看向許襟：「我知道你們是誰了。難怪看那件綠這麼悉。」
前一刻還暴怒的許襟，在看清楚我后，忽得不控制地跪下，再抬眼我時，震驚又惘然：「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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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好久不見啊。」
「小、小主人。」
另一個怯生生的嗓音從滿地荒蕪中乍然響起。
地上一片枯萎的花瓣起死回生，由花至枝，由枝至樹，最后，由樹到人。
是小梨花。
準確來說，是夢中蒼白的許眉。
走到許襟邊，輕輕拍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安著他。
另一只手的掌心旋出一件綠羅。
「小主人，歸原主。」
「我是鬼，穿不了了。」
「不是用來穿的。」許眉虛弱地搖搖頭：「阿兄，幫我一下。」
平靜下來的許襟，乖巧地按著許眉的吩咐，引出靈力將綠羅送我魂中。
一輕盈繞而出，最后停在我的鼻尖，消散而去。
是百年前的書房里，那一抹朦朧曖昧的熏香。
也是我的兩竅。
這件綠羅里，藏著我的兩竅。
原來歸原主，是這個意思。
古籍記載：生死白骨，需長明燈聚魄，以風水養百年。再得死者至親至存其七竅，一一回魄，其魂復生。
看著我的靈力變化，一直妖未改，沒了許眉的安，不是在發癲就是在發癲路上的許襟忽然像個委屈的孩子。
他流著淚，對著夢境中的虛無，控訴道：
「謝矣，我們終于等到了！也把那兩竅拿走了，你放過小眉，放過我的小眉好不好？」
10
我怔怔看著許襟，像當年對未知懵懂的小梨花。
許眉為許襟抹去眼淚，溫溫地解釋：「百年前，謝公子忽然找到我們。說可以滿足我們一個心愿，只要讓我們拿著這件綠找到你，把上面的兩竅還給你。」
「沒道理啊。我和綠可能有羈絆，但為什麼偏偏選中你們呢？」
許眉著自己心頭的跳，看向我：「草木無心，我卻有了心。而我的心臟，源于你的七。我與小主人，息息相關。」
一直靜觀態勢的謝半春，眼珠子一轉，指著許襟問：「一恩一報很正常，他干嘛這麼心虛。」
「哼哼，一定是你們貪人間富貴繁華，沒有按照我老祖宗說的去做，違了約所以心虛。要不是這次我誤打誤撞，你們就要生生錯過尹姑娘了。」
「尹？」許眉疑，沒有多說。
「小公子說的沒有錯。當時我們希謝公子助我們化形，了契約。可后來我們貪繁華，將承諾忘至九霄云外。直到三年前，我忽然失去所有法力，為凡人。我們才意識到，當年謝公子在契約里藏了一道限制法，我們有違約定，其中一妖化為凡人，再無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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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許襟對謝矣觀這麼復雜，更是看到謝半春就恨不得先揍一頓泄火。
顯然，謝半春也明白了許襟對他的敵意為何，但他是個弱書生，只能狠狠地，起不了什麼實質作用的回瞪許襟。
許襟不斷向我磕頭：「小主人，既然約定已，求你救救小眉，我不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