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知到，許眉心臟的跳越來越微弱。
「就算謝矣來了都救不了許眉。」
我問許眉：「你喊他『阿兄』對吧。」
許眉點點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看著我，言又止。
「那就是了。雖然說來荒誕，但你們即便是草木小妖，只要同宗，落地便是兄妹。可你們偏偏結了夫妻，有違倫理。」
許襟跪地，抬頭看我，似疑問又像是詰問：「妖怪是沒有倫理的，我就是，我就是要和在一起。何錯之有？」
這話聽來恍惚。
「許眉做了人，就要遵守人類世界的規則。否則，天道會替手無縛之力的凡人來懲罰你們。」
「有了孕，實在有違倫常，天道降下懲罰。和你，必須死一個。」
「死……誰都不能死……！」許襟低著頭，背后生出無數枝椏曳，梨樹原形若若現。
他喃喃自語：「他和，和他。既然他們都可以，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呢？」
我蹲下，著許襟的枝椏，就像當初母親撒下種子一般，語氣前所未有的溫。
「所以你看，最后他們、我們，都不得好死了呀。」
「不得好死……」許襟重復著我的話。
最后一眼看向許眉。
「那就我去死。」
「阿兄！」
許眉驚呼著，一口鮮吐在許襟漸漸失去的枝椏上。
但已經來不及，許襟碎了自己丹。
妖怪不會做人，只會憑本能相，最后也只能憑本能去死。
許襟一點點散為靈，花瓣與亮之中，我看到了一圈圈的年。
年的最深，是母親的面龐。
我失去了母親太久太久，似乎已經忘記了的樣貌。
但此刻，的樣子在年中逐漸清晰。
我記得了，姓許，因名字中有一個「梨」字，舅舅便為了，在城郊種下百畝梨花。
我，很很，最后不得不離開。
病榻前，母親握著我的手，目留至我后的父親：「求你，一定保護我的兒。」
而今笑著看向我，在百年的時外，與我遙遙一頷首。
許襟的最后一靈識，知到母親的緒，化為一支梨花簪，飛我鬢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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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許小姐的丈夫死了。
這個消息很快在城中傳了出去，一批人蠢蠢。
許小姐懷了孕。
這個消息也很快眾人皆知，人們愁哭了臉。
外界紛擾和許眉無關，一邊料理許襟的喪事一邊和我在后院。
燒舊，種梨樹。
「靈堂那兒給謝小公子可以嗎？他看起來又傻又弱不經風的。」
「他就是看起來傻，其實心里門清。不然我也不讓他做我的小跟班。」
燃起的火焰很快將舊吞噬，這一刻的火像極了那一年冬雪書房烤火時的，曖昧亮。
許眉不經意問：「小主人，那一年在書房，到底發生了什麼呀？」
「幾百年前的事了，我哪能記得。」
臨走前，謝半春為許眉畫了一幅許襟的畫像。
條件是許眉必須回答他一個問題。
和謝矣一樣很會做易。
這個傻子以為瞞住了我，卻不知道我就躲在樹后，聽他八卦。
「尹小姐，和我的老祖宗是什麼關系？」
許眉笑著：「是當年謝家的一位使，和謝公子……有些羈絆。」
「原來如此！難怪的畫像會在謝家流傳百年，看來是有好一段恨仇了。」
許眉角了。
書生慣會腦補，且只腦補自己想腦的。
像是給自己打氣似的，謝半春慷慨道：「逝者百年去，還是活在當下最重要。」
說完轉便撞到了從樹后走出的我。
「對不起對不起，撞疼了嗎？」
我住他的臉，狠狠用力。
謝半春想裝一裝，失敗了，疼的齜牙咧。
「說吧。什麼時候能覺到我的的。」
謝半春著臉，弱弱看我：「……背著你出墓室開始。尹姑娘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朝許眉努努：「許小姐撞見許多回了，你我的擺。」
謝半春臉一下漲得通紅，憋了半天選擇閉。
許眉掏出一枚碎片遞給我：「或許是小公子打破了長明燈將你救出，你們才會有此羈絆。那盞長明燈被亡夫毀得七七八八了，這是唯一的碎片，權當給你們做紀念吧。」
「你留著。長明燈是圣，就算留下一枚碎片，只要好好修煉，不是沒有復原的可能。到時候你用七竅之法，可以復活任何你想復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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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眉我良久，激地點點頭。
此一番遭遇，兩竅回，我不用骨鈴傘遮蔽，能夠自由行走。
這也就導致，走急了謝半春追不上我。
他揮揮手，向許眉道別。
百年前，冬日，大雪。
謝宅書房。
鼻尖慢慢靠近的二人，眼睫勾，輕輕一。
而后公子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撤回了。
小姐睜開眼，著局促的眼前人，粲然一笑。
側繼續烤火去了。
火焰嗶剝，暗室生思。
12
許眉為我們準備了馬車。
為免再旁生意外，我們幾乎一路馳行，馬不停蹄趕回謝家老宅。
謝家老宅，繚繞著一鬼氣。
再煊赫的家族，這樣的老宅住上二十年，都不會有什麼好結局。
我不由看向謝半春。
他還能活著，可能真的是靠著一正氣。
謝半春看著滿地黃葉，生銹的大門，結滿了的蛛網，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手把我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