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我們得有十米八米的距離，疾奔兩步一個跪到我面前。
砰的一頭磕在了地上。
「兒媳婦兒欸，你這是要了媽的命啊。別蹦跶了，要是我孫子有個三長兩短，我拿什麼臉去見你爹喲？」
看這副模樣我直接愣了，我知道演，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我沒想到能夸張這樣。
張功不了，手拉他媽。
「媽，你這是干什麼？」
說完惡狠狠地轉過頭盯著我：
「還不快來扶媽！」
我扶？
我扶你媽吧！
老婆婆借著老公的手勁站了起來。
一掌接一掌地招呼在自己臉上：
「我錯了，我有罪。我不該吃你的草莓！別跟媽生氣了，跟媽回去。」張功哪能得了這個？眼里都冒出來淚花了。
「我媽都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算我不對，行了吧！明天我給你把草莓攤兒包下來，你隨便吃！」
他們這麼一鬧，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越來越多。
一看有了觀眾，婆婆演得更來勁了。
「我不該吃草莓，不配吃草莓。我不知道我兒媳婦把這草莓看得那麼重！俺們農村山上這玩意兒高麗果子，有的是！你吃，媽給你摘去。別跟媽鬧了，快回家吧。媽好心來伺候你，你容不下媽，媽走！媽再不來了！不來了！老了，沒用了!」
周圍的鄰居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我沒聽岔吧，這麼點兒事兒，至不至于啊！」
「可不咋的，多錢一斤的玩意還舍不得，真讓老人寒心！」
「這爹媽對子啊，能把心掏出來，子對爹媽，你瞅瞅，連個草莓都吃不上。」
「當老人的真不容易呀！不幫忙吧，兒嫌你沒盡力，幫忙吧，兒覺得你添。唉，人老了就該死了算了。」
我眼看著周圍人像扎飛鏢似的，一聲聲地指責我，甚至有些人已經拿起了手機想要拍視頻。再忍無可忍，我大喊：
「，！這個老人！讓我吃吃剩的草莓！韭菜盒子味兒的草莓！給你們，你們他媽吃嗎？」
6
我簡直要瘋了，氣得渾發抖。
我咬著牙盯著張功：
「把手機還我，還我！！！」
他雙目赤紅，滿眼恨意地看著我。
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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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我不是他的老婆。我是殺了他全家的兇手，他對我恨之骨。
我幾乎是用盡全力一拳打他上：
「我讓你把手機還我！」
啪！
他扇了我一掌！
我直接摔倒！
下一刻我手機響了。
他瞥了一眼，使出了全部的力氣，把我手機砸在了地上。
屏幕稀碎，來電鈴聲停了。
沒聲音了！
我只來得及在黑屏的一瞬間看清了來電人的名字：母上大人。
我的媽媽！
我忍無可忍，渾發抖。
使出全部力氣跳起來，往張功下狠狠踹了一腳。
他嗷的一嗓子，夾著痛苦地跪在地上。
我抓起摔碎的手機想走。
婆婆死死拉著我。
拉扯中我眼前一晃，墜黑暗。
7
再睜眼，已經在家里的臥室里。
邊張功頭低低地垂著，雙手抓著頭發。
有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趕閉上眼。
「功啊，你好歹吃點兒。這樣媽要心疼死嘍。」
「不想吃，還是去醫院吧媽？一夜了我擔心有事。」
「哎呀！媽是過來人，我能害我孫子嗎？沒事兒，孕婦就這樣子弱。尤其是天這不吃那不吃，挑得很。這病就是你給慣的，茶淡飯才好。現在這人懷個孩子，下金蛋一樣。你媽我生你還沒淌干凈，提上子就下地做飯。」
張功的聲音像是極力忍耐，聽起來又飄又抖。
「年代不一樣了媽，惠惠從來沒遭過罪的。」
老婆婆聲音一改往日的溫，變得強。
「沒遭過罪，現在就得遭一遭，人哪有不遭罪的。以后有了孩子這家的擔子都你一人扛？你天天伺候？還敢踢你？你就該胖揍一頓！現在不把的臭病掰過來，有你遭罪的時候，跟媽吃飯！別理！一會兒要是還不醒，燒針往人中扎，我保管醒。」
半晌，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張功出去了，關上了門。
屋子里一片安靜。
我緩緩睜開了眼，覺自己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
8
我和張功是大學同學。
他苦追我四年。
我睡懶覺，他天天去食堂搶包子給我送飯。
我外出實習，二十多公里，他蹬著自行車來給我送校門口搶的最后一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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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第一場大雪。
我起來拉開窗簾兒，就能看見一個大大的雪人和旁邊凍得滿臉通紅的他。
我知道他家條件不好，但是他有一塊錢可以給我花八。
我答應跟他時，全系震驚。
都說他是用水滴石穿，鐵杵磨針的毅力在追我。
男生們嘆？死纏爛打真的有用。
生們驚訝，說我莫不是瞎了嗎？
畢業后我們三年，他對我無微不至。
跟我求婚的時候，鉆戒花了一萬多。
我知道這是他起早貪黑打工賺來的。
雖然鉆石咪咪小，但我還是得淚流滿面。
我那個時候對一句話深信不疑。
男人，你不要看他有多錢，要看他舍得給你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