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基礎的草藥辨識到復雜的針灸技法,日日點燈熬油地學,恨不得將醫書塞進腦子里。
就連嬤嬤都嘆:
「阿滿這麼刻苦的孩子,做什麼都會功的。」
整整一年,終于得到師父的另眼相看。
把箱底的手藝教給了我。
醫館有一位兄長,是鎮上為數不多的秀才。
因為家里積蓄不足以支撐學業,輾轉來到醫館。
醫館里的學徒來此,大多為了生計。
像我這樣單純為了學東西來的,不多,甚至沒有。
秀才哥長我十歲,很喜歡我,知道我夜里看書時經常饞,就給我帶糕點吃。
婆婆挑著扁擔在巷子里賣的那種。
不太甜,一次能吃十幾塊。
12
在醫館的第一年元宵,他邀我游園。
元宵佳節,街上人涌,熱鬧非凡。
秀才哥遞給我一盞蓮花燈:「阿木初來,還沒見過鎮上的花燈吧,不如我帶阿木妹妹轉一轉?」
嬤嬤站在我后,拼命給我使眼,但我看著手里的蓮花燈,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好啊,我還沒過過元宵節呢。」
草原上不過中原的節,而從前在冷宮里,更是連元宵是什麼都不知道。
可秀才哥像是聯想到了什麼,表一下子變得憐憫起來。
我懶得糾正他的浮想聯翩,將家里的大門鎖好,走進了人流里。
兩位侍衛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快步跟上。
這一路上,秀才哥頻頻向我靠近,講些酸溜溜的詩。
但街上的聲音太嘈雜了,我聽不明白。
他給我買糖葫蘆,我接過來就被侍衛大哥搶走。
他賞月觀星,我卻只顧著看路邊的雜耍。
侍衛大哥一路上,像是故意似的,頻頻踩到秀才哥的后腳。
到最后,他都要哭了:
「阿木,你這兩位兄長一定要跟著嗎?」
我接過其中一位侍衛遞來的餞,咬了一口,酸得牙都要倒了,一時沒來得及回應。
再回過頭詢問的時候,秀才哥已經不做聲了。
13
醫小,準備從醫館離開那天,秀才哥提著一雙鴨子,把我攔在路口。
從遠跑來,跑得滿頭大汗,服都了。
「阿木妹妹,你……可愿為了我留下?
「原諒我的冒犯。從你到醫館第一日我就喜歡你,給你送點心,邀你游園都是為了討你歡心。
Advertisement
「我父母都已經不在,原打算找個婆為我說和,可你要走了,我只能先攔你。
「我雖然現在沒什麼錢,但我的醫不錯,師父也看重我,我早晚有一日會繼承他的缽,為鎮上數一數二的郎中。
「阿木妹妹,你可愿為了我留下,為我的結發妻?」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微微皺著眉。
嬤嬤在后頭狂拽我的袖子,被我開。
「不愿意。
「這里不是我的路,我不愿意為了任何人留下。而且,我不喜歡你。」
話語真誠且直白。
在草原上生活了這麼多年,吃著草原上的和,我早就為半個草原人。
婉轉、含蓄,只會浪費腦筋。
我翻上馬,連頭都沒回地揚長而去。
「阿木。」侍衛大哥住我,「你是真的沒看出他喜歡你嗎?」
「看沒看出來重要嗎?他喜不喜歡我重要嗎?我只要知道我不喜歡他不就可以了嗎?」
侍衛大哥都明顯噎了一下。
隨后,笑著搖搖頭。
「是我在中原待太久了,差點就被同化了。」
我搖搖頭:「這是中原文化的魅力,總能在不知不覺間讓人相信并認同。
「這里的文化很好,風景也,但比起這里,草原才更需要我。」
14
走到王都附近的一個小部落,我立刻就用上了所學的醫。
這里發了一場怪病。
孩子上長滿了紅疹。
起初不疼也不,可要不了一天,就會發起燒來。
發燒第一天變得綿無力。
發燒第三天會四肢酸痛,神志不清。
底子好的能撐到第十天,底子不好的,第五天就沒了。
部族的巫醫對此束手無策。
我用從中原帶回來的藥材,配制了藥劑。
又用針灸之法為孩子們退燒,幾天下來,竟然真的控制住了病。
部落的人對我恩戴德,奉我為神醫。
我就說,學習醫不會沒用。
至,有那麼多孩子,不會因此無辜喪命。
這一路上,每到一我就會支攤義診。
名聲一點點傳出去,最后竟傳出:「草原上有一位能治百病的神醫」。
讓我哭笑不得。
15
回到王宮,我剛坐下,連一杯茶都沒喝完,蠻夷王就沖了進來。
沒有人通報,也沒有人敢攔他。
我垂著,唉聲嘆氣地抱怨著,他就進來了。
Advertisement
毫不意外地,讓人送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其中有一整只烤全羊。
說實話,中原的食吃多了,還真就想這口。
我坐在桌前,大快朵頤起來。
「前段時間就聽說民間出了位妙手回春的中原郎中,我一猜就是你。
「每天想著盼著,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看看,頭發都急白了。」
朝他的頭頂看去還真白了幾。
我放下手里的羊,朝他勾了勾手。
「來,讓妙手回春的郎中給你瞧瞧。」
他忙不迭地把手往后:「這……沒這麼必要,我朗得很,一兩白頭發不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