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回來,應該好好休息。」
「師父乖,快讓我瞧瞧,你也不想讓我擔心是不是?」
他無奈嘆氣,還是乖乖地手過來。
我故作認真地撥開他濃的頭發,仔細看了看。
「嗯……這是用腦過度啊。」
「那該如何是好?要不要吃藥?針灸?還是……」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起一塊羊在他面前晃了晃:「多吃,好好睡覺!」
他這才反應過來我是在逗他,無奈地搖搖頭。
「你呀,果然還是個孩子。」
片刻后,他問:「這次回來,就不會再走了吧?」
我啃著羊,含糊不清地說:「看況。」
「看什麼況?」
「看百姓的況,如果他們需要,我就會去。」
「要是孤需要你呢?」
我笑得瞇起眼睛,看向他:「那我就會回來,你不是說過嗎,我是自由的。我可以自由地走,就會自由地回來。」
16
我回來,他專門準備了一場宴席。
金碧輝煌的王帳,火跳躍,映照著滿桌的珍饈饌。
濃郁的烤香氣與醇厚的馬酒香織在一起,充斥著整個空間。
蠻夷王高舉金杯,爽朗的笑聲在喧鬧的王帳中尤為突出。
待眾人稍稍安靜,他深吸一口氣,目炯炯地掃視眾人,朗聲道:「諸位,今日設宴,除了慶祝我們秋季狩獵的收,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頓了頓,目轉向我。
「這位,是我的王后。
「從前王后病著,未曾把介紹給諸位。
「不要被的外表所迷,就像是草原狼,看上去無害,其實一對獠牙能把敵人撕爛,我敢說,在座的同齡人,沒有一個能打贏他。」
有人不服,王帳吵嚷起來。
「我不信,我哈兒努可是能打死一頭牦牛的人,王后可愿較量一番?」
我微微揚起下。
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蠻夷王剛一點頭,我便炮仗一樣沖了出去。
一拳直擊面門。
他抬手格擋,拳頭在小臂留下一道火紅的印。
我雖力氣不如他,但靈活和韌也是力量。
有說「一力降十會」,也有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幾番纏斗下,他被我鎖著脖子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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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夷王掌大笑。
「怎麼樣?我教出來的徒弟,厲害吧!」話語里是滿滿的得意。
「除此之外,王后的醫也很湛。你們或許有所耳聞,最近民間追捧的神醫,妙手回春,救治無數孩的,正是!」
此言一出,王帳頓時沸騰。
對于現在的草原來說,一個靠譜的郎中,可比一名英勇的武士珍貴。
「王后仁心仁,心系百姓,實乃我草原之福!」
一位年長的員率先打破沉默,起向我舉杯致敬。
「王后千歲!」其他員也紛紛起,舉杯敬我,贊嘆之聲不絕于耳。
我著眾人,微笑點頭。
17
之后的日子一直循規蹈矩地過。
我現在也了別人的師父,每天教幾個草原人中原醫,空閑時間就去跑馬,練武。
也曾不止一次提出想離開王宮,去民間傳授醫。
但每次一開口,蠻夷王就會捂著心口倒下。
「哎呀,孤病了,病得好嚴重,孤也需要大夫啊……」
一時分不清我們兩個誰才是孩子。
某天,我正在教弟子行針,蠻夷王突然帶著小王子來了。
小王子比我剛來蠻夷時還小。
按照蠻夷王的審打扮得茸茸的,學著他父王的樣子走路。
大搖大擺的。
讓我想起那只養在宮里,已經垂垂老矣的小羊。
太像了。
「母親。」
他跪下,哐當磕了個頭,嚇了我一跳。
小王子這一聲「母親」讓我愣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蠻夷王看著我的神,爽朗地笑了起來。
「這小子可崇拜你了,一直吵著要來見你。」
我蹲下子,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小王子倒也聽話,乖乖地爬起來,站在我邊。
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我。
「崇拜我?想寫醫?」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什麼都想學,阿布說你六歲的時候就會一個人騎馬了,八歲就能放倒一只小狼,可我什麼都學不會。
「肯定是阿布教得不好,我想跟你學。」
說話間,他又撲通一聲跪下:
「師父,你當我師父吧。」
我有點蒙,下意識地看向蠻夷王,期他能給點反應。
可他卻不管不顧地看向天空,故意逃避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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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地扯了扯角。
但看著小王子那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不由得了下來。
「你讓我想一想吧。」
小王子很委屈,但也乖順,點點頭,默默地爬起來,跟在我后。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18
三天后的傍晚,蠻夷王拿了一疊信紙來找我。
他坐在桌前,神復雜地看著我,半晌不說話。
看得我心里發。
「怎麼了?」
他深吸一口氣回答:「中原人頻頻來擾,我把他們打回去了,還咬下兩座城池。」
我點頭:「戰爭剛過,確實容易有疫病,你是想讓我去邊境看看?」
「你似乎對中原沒什麼?那里不是你的家嗎?」
「我的家?」
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在冷宮時的種種。
餿掉的飯,一日一食,甚至兩日一食。
用冬天儲存的雜草做的炭。
瘋瘋癲癲的鄰居和罵罵咧咧的管事。
似乎永遠過不去的冬天,和永遠長不大的臘梅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