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瞬,我還沒來得及裝起來的護膝就被走。
嘉榮笑得眉眼彎彎:「可我不是誠心的。」
護膝被纏在上,手爐抱在懷中,里吃著我帶的燒。
舒服地喟嘆一聲:「還是小鶯兒待我好。」
我紅著臉,陪一同跪在太廟中。
夜寂寥,只余幾點明滅的燭火。
可我卻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因為有嘉榮在。
我想,嘉榮也是不怕的。
畢竟,元戈那樣,無論再怎麼爭吵,都是會重歸于好的。
如我所料,第二日,皇帝的鑾駕就來了太廟。
烏泱泱的一群人等在門口,元戈只著了一常服。
墨黑的發用一枚玉帶松松地束著,看著閑散又貴氣。
我跪伏在地行禮,只聽見他略帶祈求的聲音。
「嘉榮,你還在生氣嗎?
「即便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也應該寬和些。」
嘉榮始終跪在團上,不搭理他。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半晌后我才聽見元戈嘆氣。
「也罷,我只問一句,你勸阻朕讓裴松出征月氏,到底是為了朕,還是為了你自己?」
嘉榮轉頭: 「裴松滿門忠烈,如今只余他一人。明明朝中還有能用的武將,若陛下還讓他一個年郎只赴死,怕是裴家滿門忠魂都不會安息的。」
裴松是裴家的小侯爺,忠平侯府滿門皆是忠烈。
凡是男丁都是在戰場上搏殺過的,這爵位也都是一刀一槍地拼殺出來的。
如今到了裴松這一脈,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而裴松今年不過十六歲,若是忠臣孤再度命喪黃泉,只怕朝中中臣會議論圣上薄寡義。
難怪嘉榮會如此生氣。
元戈聽完嘉榮的話,竟笑出了聲。
「如此,朕竟還要念皇后顧念社稷朝堂的功德了?
「你阻攔朕,究竟是為了朕的聲名,還是為了你與裴松年相識的那些分,你自己心中有數!
「如今又以跪太廟來脅迫朕,陳嘉榮,你真是好得很。
「既如此,朕便如了你的愿。」
嘉榮著腰,慢慢扶著案桌站起來。
定定地看著元戈,俯行禮:「臣妾謝皇上諒。」
元戈就那麼看著大著肚子的嘉榮跪伏在地,眼底晦暗不明。
我梗著脖子,想過去扶。
就聽見他冷然開口:「皇后既心系社稷朝堂,這月氏平之事,就給你陳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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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皇后的二妹還待字閨中,去月氏和親正好合適。」
04嘉榮到底是回了宮。
不單單是為了腹中的孩子,也為了陳二小姐。
月氏民風彪悍,地荒涼。
且與大靖開戰已久,此時送去的和親,必然不待見。
可好歹,元戈還未下旨賜婚,倒也還有一線生機。
于是, 一向驕矜的皇后娘娘,頭一次降了段。
只盼著,元戈能收回命。
可男人一旦粘酸惹醋起來,是比人還要難哄的。
于是,即便嘉榮日日都往承德殿跑,元戈還是不咸不淡。
嘉榮并不氣餒。
卻也再不曾去過承德殿,只日日同我在一扎紙鳶。
提著筆畫紙鳶,而我就在一旁用竹篾做箏骨。
嘉榮的侍急得團團轉:「娘娘不去承德殿也便罷了,如今卻浪費時間在這扎紙鳶。」
嘉榮笑笑不說話,我心中卻了然。
向來是個有主意的,如今扎這紙鳶,也并不是做無用功。
只因從前兩人濃之時,便總是在花園中放紙鳶。
那時兩人約定,日后若是生了糖,以紙鳶為信,無論如何都要和好如初。
因此事過于稚荒誕,有損帝后聲名,所以連嘉榮宮中的侍都不曾知曉。
只告訴過我。
紙鳶扎好的第二日,是個風清朗日的好天氣。
嘉榮撇開旁人,與我一起去了花園。
盤算著該到皇帝下朝的時辰,我便順著風小步跑了起來。
墜著箏線的紙鳶也在空中越飛越高。
麻雀狀的紙鳶在空中顯得稽又可。
旁人扎的紙鳶不是鴛鴦就是大雁,唯獨嘉榮獨一無二。
瞇起眼睛,笑得見牙不見眼。
下一瞬,狂風驟起,箏線斷了,紙鳶直直下墜。 瞧著下落的地方似乎不太遠,我便攙著嘉榮去尋。
卻沒想到,撞見了裴家的小侯爺。
他一青的袍,整個人拔得如同林中的翠竹。
那只紙鳶正被他在手中。
而與他對面而立的子,與嘉榮生得有七八分相似。
是陳家的二小姐。
「朕是否來得不是時候?」
元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假山后。
我只覺得,心臟都了一拍。
裴松與陳二小姐俯行禮,我攙著嘉榮也要俯,卻被元戈攔住。
「皇后近日未曾去承德殿,原來是來花園放紙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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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榮清淺地笑: 「今日天氣好,出來轉轉。」
元戈也笑,握住嘉榮的手,轉頭看向裴松。
「裴小侯爺好雅興,竟也逛到花園了。」
裴松頭也未曾抬起,聲音沉悶:「臣今日宮是有要事 要向皇上稟告,途經此,卻不想誤拾了娘娘的紙鳶,是微臣之罪。」
陳二小姐撿起地上無人理睬的紙鳶,笑地走過來。
「其實說來也是臣的過失,方才見著這個紙鳶新奇便 想拾起來看看,無奈被風刮到了樹梢上,這才麻煩了小侯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