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手中的帕子,整個人綿綿地挨著季羨南,好似沒有骨頭一般:
「鄒公公,這話怎麼說的,羨南畢竟是瀟瀟的爹爹。
「他這般訓斥瀟瀟,也不過是擔心在皇宮做錯事,給皇上添麻煩。
「怎麼就了你口中的大不敬呢?
「我們是瀟瀟的長輩,見不懂事,指點一二,難道也有錯嗎?」
我一直都知道沈晚喬不是省油的燈。
當年季羨南之所以會鬼迷了心竅,將陪伴他多年的娘親迷暈,送進皇宮,都是沈晚喬的主意。
聽聞與季羨南是在京城一年一度的詩詞大會中偶遇的。
那時的季羨南風流倜儻,才華橫溢,是京城貴們心中一等一的青年才俊。
可惜他婚早,連孩子都有了。
那些貴們自是不可能自降份,去給別人做填房。
唯獨沈晚喬不顧世俗偏見,常 以探討詩詞為由,約季羨南見面。
一來二去,二人暗生愫。
這件事娘親并不知,可我卻是清楚的。
我怕傷心難過,真心錯付,曾暗自提醒過,但娘親對季羨南卻極為信任:
「瀟瀟,那可是你爹爹。
「他曾救過娘親的命,他是這世界上一等一的好人,怎會做出對不起我們娘倆的事?」
我的傻娘親對季羨南深信不疑,誰的話也不聽。
為了收集證據讓娘親死心,我想過很多辦法,卻都沒能抓到實質的把柄。
沈晚喬過于聰明了。
深知,只要沒有和季羨南真正滾到一去,旁人便只能捕風捉影。
而季羨南有著大部分男人的通病——虛榮,好面子。
沈晚喬只要垂眸落淚喊兩聲公子,再夸夸他的詩,他便被迷得找不著北。
會的那些勾魂奪魄的伎倆,娘親都不會。
我的娘親不過是山間一只小小的漱金鳥,為了報季羨南的救命之恩,學著人的模樣在這人間生活了十幾年,已是不易。
季羨南隨手寫下的那些驚世絕句,娘親一個字都看不懂,更別提品鑒了。
久而久之,他便覺得娘親鄙淺薄,配不上他這京城才子。
他與沈晚喬越走越近,看向娘親的眼神也越來越嫌棄。
后來,他為了沈晚喬,不顧道義,將毒手向了與自己同床共枕十幾年的糟糠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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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未能收集到季羨南與沈晚喬茍且的證據,得來的卻是娘親被送宮門的消息。
這是我第一次與沈晚喬面對面鋒。
以前,我總躲在暗的角落里,看與季羨南詩作對,花前月下。
那時候為了娘親,我一忍再忍。
如今,我不想忍了:
「沈姨娘說得沒錯,爹爹對我的教誨,我自然銘記在心。
「可這勤政殿是皇上讓我來的,皇上的話,那可是圣旨。
「沈姨娘說我不懂規矩,是在暗諷皇上也不懂規矩嗎?」
沈晚喬修長拔的姿被宮殿的線籠罩著,那張明的臉在聽到我的話時候,一點點變得沉可怖。
我從未見過變臉變得這般快的人。
那雙眼睛勾外翹的眼睛,好似帶了毒:
「相公,你看看你的好兒,我明明是你明正娶的,怎可我姨娘?」
季羨南被這麼哭哭啼啼一鬧,看向我的眼神也帶著濃烈的不滿:
「瀟瀟,你怎麼說話呢?快給你娘親道歉。」
沈晚喬窩在季羨南懷中,角微微翹起。
以為我會如了的意,可是自我踏皇宮那一刻起,我的反擊便開始了。
3
「沈姨娘這話說得奇怪。
「我爹爹與我娘親本就沒有和離,自然是季家的正牌夫人。
「先皇雖為你和爹爹指婚,卻并沒有讓爹爹抬你為平妻,算起來,我還是季家的嫡長,姨娘見了我,不該行禮嗎?」
我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自己的手帕,笑瞇瞇地看著沈晚喬。
沈晚喬再也忍不住了,氣急敗壞上前,連 聲音都尖銳了幾分:
「誰不知道你娘親早就被先帝納后宮,了妃子?
「你現在口口聲聲說你娘才是季家的正牌夫人,這是在諷刺先帝強搶臣妻,橫刀奪嗎?
「季瀟瀟,妄議先帝,可是大罪。」
我笑了,歪著頭看著季羨南:
「爹爹,當年娘親本就沒有簽和離書,你欺瞞先帝,說娘親是自愿與你和離,自愿宮為妃的。
「你說這算不算欺君啊?」
我看向沈晚喬,手替理了理有些凌的襟,語氣輕輕:
「妄議先帝是大罪,欺君,可是死罪啊……
「當年欺瞞之事,沈姨娘真的沒有參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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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喬子一震,看向我的眼眸盛滿了震驚與不甘: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怎會不知我在說什麼?
畢竟才是那個始作俑者。
當年若不是沈晚喬買通府,偽造了一封蓋有府印鑒的和離書,季羨南如何能欺瞞過先帝?
我沒有回應沈晚喬的話,只瞇了瞇眼問了鄒公公一句:
「按照宮中規矩,若是尚書大人見了本宮不愿行禮,當如何懲治?」
鄒公公素來明,他直子,輕咳一聲:
「按照大宋律例,當杖責五十。」
4
季羨南與沈晚喬終究是給我行了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