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媽媽沒有來住。
晚上，我坐在客廳死死盯著那個本子，企圖能讓它自己爛掉。
屋子里安安靜靜的，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間里。
夜半之時，我聽見爺爺房間傳來聲音。
扶著墻，著黑走了出來。
拿上桌子上的日記本，進了我的屋子，輕輕關上門，輕輕開了燈。
我看到一頁一頁地翻著我的日記本，滿是皺紋的臉幾乎要在日記本上了。
「寫這麼多來罵我，你就這麼恨我嗎？」
我看到一滴淚落在紙張上，連忙扯著袖子輕輕挨兩下，將淚水吸走一面破壞紙張。
完了又一把眼淚，這一就沒完了。
坐在床頭，昏黃的燈照著渾濁的眼睛，皺紋像爬山虎一樣生長在臉上。
好老啊。
雙眼空，低聲呢喃：「可大家不都這麼過來的嗎？」
「倩倩，我媽媽也是這麼教我的，男娃肯定要比娃更要照顧好的，我真的有錯嗎？」
「你死都死了，還要罵我，你活著怎麼不跟我說？」
我看著面容上的痛苦，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活著也不會說的，我已經把我所有想說的都放在了日記本里，因為這個家里沒有人會聽我說這些。
這些一句句在他們看來都是大逆不道都是不正確的話。
「倩倩，你下輩子做男孩子吧，做男孩子就好了，孩子就是要這些苦的。」
「男孩子好。」
聲音低低的，不停地重復著。
屋子里沒有窗戶，空氣悶得我有些難。
又何嘗不是被那個時代的思想所束縛，從小被這麼對待，沒讀過書，整日在家里勞作，不知道在們那個時代人人奉行的思想，早已經過時了。
但有文化的丈夫沒說，有文化的兒子只是孝順。
時代思想在進步，但被舊思想拉住，被落下了。
便一直都以為，男孩子就是要比孩子金貴。
或許以前也想過下輩子要做男孩子。
我的印象里也有一些對我好的記憶，不多，但確實有。
小時候家里太窮了，別的孩子吃糖我好羨慕，他們掉在地上的糖我會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就假裝撿東西將那沾滿泥土的糖塊放在兜里，等下學回家用清水洗干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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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水的味道，但很甜。
弟弟是不用的，他偶爾會有零花錢，一分兩分，后來一兩，總是有的。
我吃洗干凈的糖塊時，在旁邊擇菜。
問我是不是撿的。
我笑著說是，「好吃。」
說：「以后別撿了，你怎麼知道那個人有病沒病？」
別人有沒有病我不知道，但我有，小時候總是生病，經常喝各種七八糟的草一起煮出來的水。
很苦很苦，第一口就讓人想嘔吐。
但自那之后，每次我喝藥都會有一塊糖，很小，卻足夠抵消苦。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每次出去吃席，不顧別人怪異與嫌棄的目從桌上一把一把裝在兜里給帶回來的。
5
爸爸每天都跑警局詢問調查進展。
但由于沒有監控，現場沒有更多的證據，調查也沒什麼進展。
他們沒有告訴媽媽這件事。
媽媽只是每天都來看我，弟弟也每天陪著媽媽，安媽媽。
高考結束后第三天，班主任帶著班上所有的同學來了。
墻邊有張桌子上放著我一張照片，是學生證上那張。
班主任是教語文的李老師，我語文很好，老師一直很喜歡我，說我格乖巧績也好。
之前就被帶去警局問過話，來的時候眼睛就紅紅的。
「也不知道是誰將推下去了，倩倩績那麼好，只要正常發揮，重本沒有問題的。」
媽媽這才知道，我可能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但已經沒有力氣去跟爺爺爭吵為什麼不說實話。
有幾個跟我好的同學也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件事他們是昨天吃散伙飯時才知道的，約了今天來我家。
人群中，一個生忽然跪了下來，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去樓頂是想輕生，只是跟我說要考試了有點張，屋子里沒有窗戶悶得很不舒服，出去吹吹風冷靜下再回來睡覺。」
想想，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晚我確實跟說了這些話。
朝著我媽媽磕頭，我看得好難過，我一次次想拉住，卻本拉不住。
媽媽幫我拉住了。
帶著去我房間，媽媽問了好多話，全都是關于我的。
這還是第一次媽媽這麼了解我。
還將想想抱在懷中，輕輕地安想想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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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說：「我還沒有這樣抱過倩倩，肯定很恨我，總是什麼都不跟我說。」
想想知道我的一切。
「說不敢，怕打擾您的生活，怕您分了心叔叔會怪您，會讓您在您的新家不好做。」
「不恨你，倩倩跟我說真的好喜歡媽媽。」
想想說完，媽媽捧著倩倩的臉仔細端詳，仿佛是要看我一般，又抱住低聲痛哭。
媽媽臉蛋圓圓的，看著很有福氣很漂亮，可現在的眼睛腫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