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歲那年。
遇見男人在賣兒。
大肚子老爺著下,笑得猥瑣。
小丫頭上破破爛爛,低頭往男人后躲。
「小賤人,躲什麼躲,讓老爺好好看看!」
不知為何,我指著小丫頭對我爹說:
「爹爹,我要。」
后來,爹爹為救哥哥,要將我嫁給紈绔子弟。
我才發現,我和其實沒有什麼不一樣。
1
我爹爹是戶部尚書。
蘇家家風清正,我爹只娶了我娘一人,與我娘相敬如賓。
生了數個兒子,一個兒。
作為唯一的兒,我尤其寵。
剛出生,爹爹便命人為我打造出嫁要用的拔步床。
又在庭院桃花樹下埋了好幾壇兒紅。
還每年都帶我出城郊游。
這是我哥哥們都沒有的待遇。
我八歲時,爹爹又帶我出城賞花。
阿娘早早便給我換了一新。
上面用金線繡著盛放的芙蓉和嬉戲的蝴蝶。
我左手塞著糖人,右手塞著糖葫蘆。
一蹦一跳踏在花海間。
爹爹笑著問我還想要什麼。
我被遠的低泣聲吸引了目。
一個壯的男人,正厲聲罵著一個小丫頭。
小孩一破破爛爛,局促地站在樹下。
地攥住男人的角。
卻被他拼命往前推。
「老爺,您再仔細看看,這丫頭秀氣著呢,什麼活都會干,這個價錢不貴的,若非家里窮,也不會賤賣孩子。」
他口中的「老爺」油頭耳,掐住小丫頭的下,目中出猥瑣的笑意。
小丫頭不敢大聲哭,咽咽低泣著。
哭得我的心一的。
不知為何,我拉拉爹爹的角,對他說:
「爹爹,我要。」
爹爹沉默了一會,笑著我的頭:
「好,也是時候給你找個丫鬟了。」
爹爹掏出兩倍的價錢,將小丫頭買了下來。
男人收了錢,笑得合不上。
他猛地將小丫頭的手掙開。
往我爹邊一推,就跑不見了影。
小丫頭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朝男人消失的方向喊了幾聲爹。
男人離開時揚起的塵埃,嗆進了里。
意識到被親爹拋棄后。
終于「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我把左手的糖人塞給:
「阿娘說,傷心的時候吃點甜的就不難了。」
蹲在地上,不敢抬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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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影被日拉得很長。
我一狠心,又把右手的糖葫蘆遞給。
「跟我回家吧,以后你再也不會被拋棄了。」
小丫頭抬起頭,紅紅的眼中撞進一。
2
從此,我就多了一個丫鬟。
哥哥們的丫鬟都有名字,我的丫鬟也要有。
我問小丫頭什麼名字。
說從前爹娘阿娣。
我皺起了眉。
哥哥們的丫鬟們司棋,侍書,弄墨,點硯。
我的丫鬟名字怎麼能比們難聽呢?
我想了想,教寫下新名字。
「以后你就為喜,只為自己歡喜。」
小丫頭驚訝地看著我:
「小姐,你識字?」
奇怪,我都八歲了,識字很奇怪嗎?
蘇家有閨塾,族中兒四歲就學了。
我很驚訝地看著:
「你不會不識字吧?」
有些局促,又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說明日起,我教你認字。
我四哥跑進來,倚著門笑:
「小妹,一個小丫鬟你教識字有什麼用?」
我跳到他前,仰起頭:
「要你管!」
四哥剛想用手敲我的頭。
后就響起爹爹的咳聲。
「清舉,站好。君子言行有狀,你在妹妹面前,像什麼樣!」
四哥像遇見了豺狼,立馬站直了子,一不敢。
我被他的模樣逗得笑出了聲。
爹爹繃著的臉一下放松下來,也笑了。
小丫頭只敢捂著笑。
只有四哥,想笑不敢笑,憋笑憋得比哭還難看。
我第一次見小丫頭笑。
想讓笑得更歡。
決定犧牲四哥。
我跑到四哥面前做鬼臉。
他又想教訓我,又想笑,又怕爹爹。
眼睛鼻子皺一起,看起來非常稽。
小丫頭終于忍不住,開懷笑起來。
可到了夜里,小丫頭還是嘆氣。
我問為何嘆氣。
說:
「老爺對公子們都很嚴厲,唯獨寵溺你,他真疼你。」
「不像我爹,家里的蛋永遠只在弟弟碗里。」
我小臉一皺眉,也嘆了一口氣:
「有時候,我真希爹爹對我和哥哥們一樣。」
小丫頭不解,問我為什麼。
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知道在蘇家,對兒的期待,和對兒子的期待是不一樣的。
盡管蘇家的兒們自小華玉食,像兒子一樣讀書識字。
爹爹給我起名螢雪,也是引了古人螢火看書,映雪讀書的典故,我冰清玉潔,勤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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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伯父叔父,還有我爹爹,從來不過問兒們的功課。
好似們學好學壞都無所謂。
我不明白,既然無所謂。
那我們學來有何用?
3
這個問題,我在二族姐親后找到了答案。
二族姐是族中有名的才。
端莊明慧。
可族姐夫卻是個紈绔子弟。
天天躺在床上著肚皮,左擁右抱。
我問爹爹,伯父為何要給族姐選這麼一個男人。
爹爹說,因為這個男人是清貴世家的長子。
比我們蘇家門戶高,和他家聯姻,有數不清的好。
若非族姐不是頂著才的名頭,和蘇家的家風,還進不了他們家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