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爹爹的話，我懵懵懂懂明白了什麼。
原來哥哥們讀書是為了自己。
我們讀書是為了哥哥們啊。
我害怕極了，不肯再讀書。
小丫頭問我怎麼了。
我抱著說我再也不要讀書了。
我不要嫁給像族姐夫這樣的男人。
四哥嚇我說，你什麼都不肯學，只能像大族姐一樣，倒嫁妝嫁給小秀才。
小秀才家里有吃人的婆母，靠著姐姐嫁妝過活，卻日日打罵姐姐，還要給洗腳。
要是蘇家賭贏了，小秀才爭氣，當上了大，好日子就來了。
要是不爭氣，那你就活了族里的大笑話。
我思來想去，無論嫁誰，都是墊腳石啊。
我嚇得哇哇大哭。
小丫頭一著急，上前將我四哥推出門：
「公子，你再欺負小姐，我跟你沒完！」
四哥壞得很，也嚇唬小丫頭。
「你別神氣，你是丫頭，以后要陪小姐出嫁，嫁紈绔子弟，你也得嫁紈绔子弟，嫁小秀才，你也得伺候婆母洗腳！」
我一聽，哭得更大聲。
小丫頭氣壞了，拎起塵柄就和我四哥干起來。
從小就做農活，蠻力大。
我四哥不是對手。
被騎在上起不來。
「你一個小丫鬟，竟然騎到主子頭上，明日我就爹爹把你趕出門！」
我一聽，不哭了，也騎到四哥上。
哥哥們聞聲趕來。
這個勸，那個拉，全都沒用。
說除非四哥和我道歉。
我說除非他再不說把小丫頭趕走的話。
四哥出了名的犟脾氣。
被我們得生疼。
就是不肯說一個字。
直到哥哥們喊來了爹爹和娘親。
后來，這件事以四哥被罰跪在院子里，不準吃晚飯，我被關在屋子里，罰抄訓而告終。
小丫頭心疼我，幫我抄書。
看著認真抄書的模樣。
我得意地想，誰說我教小丫鬟識字沒用，這不有用的麼？
爹爹心疼我，讓人給我送晚飯。
我把晚飯分給一半。
小丫頭藏了一個饅頭。
被我發現后，猶猶豫豫問我能不能送去給四哥。
說方才打架時，四哥讓了。
「小姐，我以前經常肚子，肚子的滋味太難了。」
我點點頭，一臉歡喜地跑走了。
可我看去。
將饅頭遞給四哥時，四哥扭過頭，似乎并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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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了，小丫頭蠻力大。
一把將饅頭塞進四哥里。
轉跑了。
留下四哥一人愣在原地。
夜風將他的發吹得凌。
4
爹爹知道我不肯上閨塾的原因，哭笑不得。
他將我抱在膝上，哄道：
「傻孩子，爹爹怎舍得將你嫁給那樣的人呢？爹爹定會給你尋這世間最好的夫婿。」
我和爹爹拉了拉鉤，才眼淚，歡歡喜喜從他懷里蹦了下來。
可我還是還要學很多東西。
除了要學德和禮儀。
還要跟著母親學管家，查賬，查店，管田......
母親說等我日后嫁了人，這些東西都用得上。
我每天和哥哥們一樣忙，學的東西越多，就越不自由。
不能再出門玩了。
不能大口吃糖葫蘆了。
不能再和哥哥們打鬧了。
甚至連大聲笑都不行。
連累著小丫頭都要和我一起困在小院子里。
我拉著爹爹撒，說不想學了，可爹爹卻難得沒依我。
小丫頭開解我說，從前天不亮就要起床。
喂，挑水，生柴，做飯，洗，耕田......
而我雖然被困在小院子里。
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日日能吃飽飯，這日子比從前強多了。
我還是想念外面的世界。
小丫頭就央四哥給帶花種子。
四哥紅著臉，說這是他第一次給姑娘送花。
小丫頭謝過他，轉頭就將花種子種在了庭院中。
說要幫我把外面的世界帶進來。
四哥氣壞了。
又請四哥幫忙，在院子里搭秋千。
秋千搭好后，四哥剛想坐下歇會。
卻被一把推開。
說秋千是給我做的。
四哥氣跑了。
我坐在秋千上，在后用力一推。
秋千就起來了。
秋千起來的時候，能看見墻外的世界。
起起落落間。
就這樣過了一年又一年。
庭院里的花開了又落，落了又開。
我慢慢長大了，秋千也不起來了。
再也看不見外面的世界了。
四哥說等明年給我做一個新的秋千。
可爹爹卻說我要議親了。
等四哥娶了妻，我就要嫁人了。
我想起族姐們的婚事，怕得躲進了花園的山石里。
小丫頭找到我，告訴我別怕，我去哪里就去哪里。
會一直陪著我的。
說這話時，四哥就站在山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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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變得有些難看。
我怕得一溜煙跑了。
小丫頭跑不快，被他逮住了。
我躲在老樹后面，聽他們說話。
四哥問真愿做我的陪嫁嗎？
小丫頭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四哥默默攥拳頭。
「你想清楚了？」
小丫頭又好一會不說話。
然后再次堅定地點點頭。
「小姐去哪我就去哪，我絕不離開。」
日很晃眼，我看不清四哥的表。
只見他慢慢放松了拳頭，淡淡道：
「好。」
「小妹有你照顧，我就放心了。」
他們就這麼站了很久，不再說一句話。
久到我打起了瞌睡。
久到日從四哥的臉上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