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陷進一片霾。
5
夜里,大嫂嫂帶著小侄兒探親回來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晚飯。
四哥面如常,只眸中藏著一失落。
小丫頭站在我邊,心不在焉給我夾錯了好幾次菜。
大哥抱著小侄兒,大嫂嫂給小侄兒喂飯。
一副夫妻和睦的模樣。
大嫂嫂娘家同蘇家一樣,是世家大族。
端莊賢惠,蕙心蘭質。
進門后,就主將從前在大哥屋里伺候的司棋抬為了姨娘。
大哥很是。
司棋自小伺候大哥,青梅竹馬,投意合。
大哥很是中意。
可再中意,也只能做姨娘。
主母的位置只屬于門當戶對的大嫂嫂的。
大哥雖然并不中意大嫂嫂,歇在姨娘屋里的時間多。
但大哥作為蘇家長子,看重綱常人倫。
他敬重嫡妻,重視嫡子。
姨娘和庶子,只是占了些分而已。
后來,大嫂嫂又讓的陪嫁丫鬟去伺候大哥,又另給大哥屋里塞了幾個人。
漸漸地,大哥對司棋姨娘的分就淡了。
沒了大哥的寵,們母子過得也并不舒心,時常缺炭的。
而大嫂嫂,則漸漸坐穩了主母的位置。
所以,我自小就知道,分是最不要的。
只有坐穩了位置,才有好日子過。
小丫頭自小同我長大,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四哥再叛逆,也是書香世家教養出來的子弟。
沒有得靠的娘家。
當不了四夫人。
只能做侍妾。
與四哥的分,還沒大哥和司棋深呢。
日后四哥對生厭,的下場只怕會更凄涼。
可跟著我,至我會護著。
小侄兒哭鬧聲響起,思緒飄走了又回來。
我看看坐著的四哥,又抬眼看看站著的小丫頭。
心里打定主意。
定要讓過上比跟著四哥更好的日子。
定不后悔!
6
可很快,我發現,我連自保都難了。
二哥闖了禍事。
在酒樓同人飲醉了酒,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
被有心人聽了去,將告到前。
所幸那人的狀詞被趙太守截了。
他以此為挾,要與我家聯姻。
趙太守之子趙皓,比那位族姐夫還要紈绔數倍。
濫殺下人,強搶民,壞事做盡。
說親屢屢被拒。
趙太守急需與清貴世家聯姻,挽回家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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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陷進了兩難。
他怕二哥出事。
也忍不下心將我嫁進趙家。
因為他答應過我。
要給我尋這世間最好的夫婿。
可權衡幾日后。
爹爹還是食言了。
他用我的庚帖換回了告二哥的狀詞。
這時,我才徹底明白。
分果然是最不要的。
爹爹紅著眼說對不住我。
娘親請了最好繡娘,給我繡最貴重的嫁。
大哥說為了蘇家委屈我了。
二哥哭著求我諒他。
三哥在我屋里坐了半日,只嘆氣什麼都沒說。
四哥做了他此生最叛逆的決定。
他了后院門的鑰匙,要小丫頭帶我走。
小丫頭對我說,要帶我逃到的家鄉。
會做農活,可以養活我。
可我逃了二哥怎麼辦?
我笑著搖搖頭,對小丫頭說:
「為喜,你從前總說羨慕我,可我與你其實沒有什麼不一樣。」
小丫頭上前握住我的手,還是那般堅定:
「小姐,你去哪我便去哪,便是狼窩我也去!」
我被逗笑了,替干眼淚。
還是我的小丫頭好。
可我的小丫頭。
我怎舍得讓你同我一道闖狼窩呢?
7
我早就藏了些慢毒藥。
打定主意。
等過了門,就給他下藥。
趙皓是酒之徒,暴斃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
也算替天行道了。
只是沒想到,親事還沒正式訂下。
趙皓便失足跌下花船溺水而亡。
我與趙家的婚事自然就不作數了。
只是我難免擔了未過門就克夫的名聲。
一時再無人敢上門提親。
我問四哥,是不是他推那人下水的。
他和小時候一樣討厭,自顧自倒了杯茶:
「才不是我干的,說不定真是你克的呢?」
從前他欺負我,小丫頭總會第一個站出來。
可自從上次之后,小丫頭便總躲著他。
我只能自己出氣,上前搶走他的茶杯。
「說不定我還克哥呢,你敢喝我的茶?」
他見搶走茶杯的是我,眸中閃過一失落。
無奈地笑了。
這時,大哥走了進來,說工部尚書之子蕭循,親自上門求親了。
我和四哥都愣了。
說起這位蕭循,我倒是有些印象。
每年宮宴,我都會見到他。
他總一臉嚴肅,坐在席上。
從不飲酒,也從不笑。
那模樣,比大哥還要老。
嫁給那樣的人,雖有些無趣,但好在他頗有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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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酒。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大哥同門師弟,和大哥誼頗深。
看在大哥面上,也不會待我太差。
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何要求娶我?
大哥說,他為了挽回我的名聲,去與蕭循商議了我們的婚事。
蕭循出于義氣便上門求娶了。
我怎麼覺得,這個理由有些牽強呢?
可爹爹對這門親事很是滿意。
我與蕭家的婚事很快便定下了。
只等四哥娶妻后,我便出嫁。
8
四嫂嫂進門那日。
小丫頭一直呆在屋里沒出來。
我看著四哥牽住新娘子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