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他回來,就來撤走我的椅子。
我差點一屁摔在地上。
等他走近,又出幾顆淚:
「姑爺,我們小姐一晚上都在等您,腳都站麻了。」
我以為他會很。
誰知他卻沉著臉,罵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
猝不及防地,我被他一把抱起。
進了屋,他將我放在床上,蹲下幫我腳。
「日后不許等我了。」
「再等我,我便罰他們。」
??
我一臉茫然。
想再掙扎一下。
站起去給他倒洗腳水。
誰知他的臉更難看了。
「我不缺仆人,我需要的是妻子。」
可我就是在做一個妻子啊。
我放棄掙扎,干脆問他:
「夫君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妻子?」
他幽幽嘆了口氣:
「你終究只把我當主子,從未將我視作丈夫。」
他意味深長看了我一眼。
「螢雪,你本不懂什麼才是真正的夫妻。」
說完,便將被褥抱起,去了書屋歇息。
小丫頭跑進來。
問我姑爺的臉怎這麼難看。
我還在想著他的話。
天苦思。
到底什麼才是夫妻呢?
15
我想了好幾日。
都沒想明白。
到底哪里出了錯。
所謂夫妻,不就是像我阿娘對爹爹那樣,以夫為天。
又或者像大嫂嫂對大哥哥那般,把夫婿當掌柜的麼?
我明明是按著大嫂嫂教的做的啊。
怎麼就做錯了呢?
我沒想明白。
也不敢去打擾蕭循。
只每晚讓小丫頭去送暖湯。
小丫頭每次都帶回來一堆問題。
第一日,跑進來,說小姐不得了了,姑爺說書屋的屋頂雨了。
我放下夜宵,抓讓人連夜去修了。
第二日,笑得像賊,說小姐太稀奇了,姑爺說被子全被茶水潑了。
我顧不上睡,趕讓人將新被褥送去。
......
接連數日,擾得我不得安眠。
奇怪,他從前也不是這麼難伺候的人啊?
16
這日,我剛到蕭家名下的茶鋪清點完賬目。
小丫頭說東樓新出了點心。
讓我等一等。
我便放慢腳步,邊查看賬目,邊等著。
腳下有一個大石子,我大一步走了過去。
可還沒走幾步。
兩個滿臉兇相的婦人就沖到我面前。
發了瘋,朝我破口大罵。
說我瞎了眼。
沒將石子踢走。
害們母摔了個狗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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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愣了神。
這世上還有如此無恥之人?
此時已近黃昏,路上幾無行人。
這母滿臉橫,又長得壯實無比。
在們面前,我顯得小無助。
我既委屈又害怕。
蕭循的臉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若他在該多好。
可下一刻,我又覺自己的想法可笑。
為何子總期盼他人救自己于水火呢?
自己便救不了自己麼?
我不服。
我將賬薄一扔。
叉起腰,和們對罵起來。
們見我氣勢洶洶,反而慫了。
頂著一頭狗屎落荒而逃!
我大大松了一口氣。
這時,一頂悉的轎攆由遠而近。
路過我邊時,蕭循將頭探了出來,眉眼間皆是關懷:
「螢雪,你怎一個人在這?」
不知為何,我心中委屈如水般涌來。
我撲進他懷里,大哭起來。
17
小丫頭自責得很。
說若是在,定沒人敢欺負我。
我笑著讓放心,我可沒吃虧。
只是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不講理的人。
卻笑著說這算啥啊。
自小在市井長大,不講理的人多了。
們日日在底層拼生活。
整日屈著一口氣。
遇見好欺負的,便沖上去發泄。
可一旦發現那人難纏。
又出懦弱的本來。
「小姐,你自小養在深閨中,自然不會遇到這種事。」
我不有些慨。
原來。
深宅大院既是囚我的牢籠,也是保護我的高墻。
后院有后院的吃人,外面也有外面的吃人。
做人可真難啊。
這時,蕭循抱著被褥走了進來。
小丫頭識趣地溜了。
我問他是不是屋里又雨了。
他紅著臉說沒有。
「螢雪,你今日驚了,我怕你害怕。」
我朝他出輕松的笑。
「不用擔心我,為喜會陪我的。」
他氣得掰過我的肩膀:
「我的心意,你到底懂不懂?」
他的心意?
想起他與曹小姐的事,我恍然大悟。
我愣愣點了點頭。
他問我既然知道,為何總如此待他。
我低下頭,說我雖然早知道了他與曹小姐的事。
可我們才婚不久,若現在和離,蘇家姐妹的名聲都會被我牽連的。
我問他能不能再等些時日。
他沉默了半晌,猛地苦笑出聲。
「所以你對我好,只是為了蘇家麼?」
「當、當然不是。」
我紅著臉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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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讓我發現自己早已對他生。
他捕捉到我臉上的紅云。
眸中竟閃過一驚喜。
我一時有些想不明白。
我也問他。
「你娶我,是出于對我大哥的誼麼?」
他搖搖頭,朝我走近。
「我娶你,只是出于自己的心意。」
「可你中意的是曹小姐......」
「傻瓜,我與曹家小姐從未有過私。」
「那......你說的心意是?」
他猛地將我抱進懷里。
我聽見了猛烈的心跳聲。
他在我耳旁低語道:
「這便是我的心意。」
他的語氣繾綣深。
讓我的心也劇烈地跳起來。
18
一陣夜風將燈火吹滅。
層層紗帳后,我為了他的妻。
我怕小丫頭以為他在欺負我。
強忍著不敢喊出聲。
我抱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