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暗衛？」梁子言饒有興趣地盯著我，好像有意逗我。
我皺了眉：「殿下有何吩咐。」
其實平日閑下來，又天氣晴好時，經常有三五個小宮聚著聊八卦，們經常面嫣紅地談起三殿下的拳腳、七殿下的劍法，而提到太子殿下總是一臉嫌棄，都說他好看歸好看，可惜多長了個腦袋，又多了張。
我聽著墻角不贊同，他安靜時就是一白，翩翩君子，我心事，可一開口做事就是勸退八百里。
噠咩，實在是噠咩。
這個白癡太子，盡做些鳴狗盜之事，眼下被他盯上絕無好事。
有一天，我看見他撅著屁和太監玩彈夜明珠，人家喜滋滋地贏走一大把。
有一天，我看見他和他的狗賽跑，結果被狗咬了一口，躺了大半月才好。
有一天，我看見七殿下欺負他，把他的玉佩丟進湖里，他就坐在那里釣了一下午，侍衛說下水撈，他說不用，太傅說過愿者上鉤。太傅聽了直跳腳：「我不是這樣教的！」
有一天，我看見他把《孫子兵法》的書皮粘在春宮艷圖上，在課上明正大地看，太傅氣得又臉紅又跳了腳。
還有一天，中秋宴會，所有皇子都要現場賦詩一首，他居然事先把詩抄在袖上，然后一邊禮拜一邊讀出來。
我不在梁上腹誹：大庭廣眾之下，作弊都做得這麼清新俗，氣得老皇帝憋了半天，才甩袖罵：「丟人現眼！蠢得糊涂！」
怪不得別的太子爭得飛狗跳，而他是狗都嫌。
但此刻，我被這個白癡太子攔住了。
他命令道：「你去替我份玉帶糕來。」
媽的，我腹誹道：我直接手刃了算了！老子是暗衛！高格、有編制的暗衛！居然我跑東西？跑的還是膳房這麼沒技含量的地方？的還是他貪吃到積食被醫食的玉帶糕？當朝太子連節制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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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果然要完！
去你媽的！
辭職！老子要提前辭職！
腹誹一通后，我恭敬地鞠躬：「殿下稍等，奴才這就去。」
4.
燭火幽亮，玉帶糕被梁子言吃了個干凈。他滿意地：「之前我只是試探你實力。」
我躲在梁上，右眼一跳，預不妙。
果然，他說：「這樣吧，你再幫我去國庫點銀子，最近我手頭。」
什麼？
」這大梁朝都是我家，我在自家取點錢花，沒問題吧？」
傻！要作死別拉上我！我忍不住用腹語罵，瞧見換班的暗衛來了，一個眼神流，轉頭從窗戶瀟灑地滾出去，再帥氣落地。
吩咐誰誰去。
但第二天我就乖乖站在梁子言面前，看見他慢條斯理地笑：「你這智商不行啊。」
「啊？」我居然有被白癡懷疑智商的一天？
「宮里有幾個暗衛？」
「也是。只是不知道殿下為什麼要指定我當東宮暗衛？」
「我也要近。」
我再次想手刃太子。
當然，我不敢。
盜國庫，我更不敢。
但沒想，太子竟然親自去盜了。
他浩浩地領著一群人，抬著一堆箱子走到國庫門口：「開門。」
「殿下有何事吩咐？」守衛問。
「啊，我想取走十萬兩。」
「殿下就……空手而來嗎？有沒有……」圣諭兩個字，守衛還沒說出口。梁子言恍然大悟地讓人把東西遞過去，地說：「這是梨花釀，還有東坡肘子、鹵牛，你們慢慢吃，不勞你們手，在旁邊看著我們搬就行。」
在案發現場十米開外的熱心市民小顧，也就是我，從沒這麼無語過。
5.
太子盜國庫這件事朝野震驚，但更讓我震驚的是，那群老臣子還能痛哭流涕地洗：「請陛下明鑒，殿下也是出于對您的孝心，天下孝為先啊陛下！」
原來，上個月老皇帝六十生辰，有人拿一盆狗尾花當千年才此一株的極品綠蘭，要以骨折價十萬兩白銀賣給梁子言當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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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買了，喜滋滋地當寶貝，日日澆水，地守它，白天放廊下曬太，夜晚端進暖閣里，逢人就夸：「瞧它型，瞧它，瞧它風中姿態，嘖，真」。
我站在樹梢上，氣得差點過去：你多讀書，你去打彈珠！
他還真獻上去了。
整件事也貫連起來了。
前朝后宮都傳遍太子盜了老皇帝國庫買盆狗尾花還給老皇帝的事。
「愚蠢至極！」老皇帝把硯臺擲過去，手一抖，堪堪過梁子言的頭發，「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兒！」